江西修水的初春，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日的湿冷，但驻扎于此的第122师驻地却是一片热气腾腾。部队安顿下来不过数日，王有财便下令：训练场即刻启用，全军进入高强度战备训练。
这天上午，王有财在刘云武和各团长的陪同下，来到了师部附近开辟出的巨大训练场。泥土刚被平整过，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和火药残留混合的特殊气味。步兵们在划定的区域练习着战术跃进、匍匐前进和班组协同；机枪阵地传来“哒嗒…哒嗒…”的点射声；远处的炮兵靶场上，偶尔响起迫击炮沉闷的发射音和远处土坡上腾起的烟柱。
王有财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训练场。他看得最多的，是那些新补充进来的士兵。他们虽然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崭新军装，背着同样的加兰德步枪或拎着汤姆逊，但在动作的熟练度、射击时的沉稳感上，与那些历经磨练的老兵仍有明显差距。
“老刘，”王有财指着正在进行跪姿射击练习的一个新兵排，“这批新兵蛋子，从入伍到现在，统共打过多少实弹？”
刘云武赶紧回答：“报告师座！按照咱们在四川时定的章程，新兵入伍基础射击训练，每人打过30发实弹。主要是熟悉枪械性能，练习持枪姿势和瞄准击发要领。”
“30发？”王有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30发够干什么？连枪都喂不熟！上了战场，听着炮响枪响，手一哆嗦，能打中人形靶就不错了，还想打鬼子？”
周围几个团长面面相觑。30发实弹啊！这在同时期的国军部队里，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很多地方杂牌部队的新兵，直到上战场，可能连一发实弹都没打过，全凭长官喊一声“冲啊”就端着刺刀往前跑！
王有财转过身，目光扫过刘云武和几位团长，语气斩钉截铁：
“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全师官兵，无论老兵新兵，每人每天额外加练实弹射击！每人10发！步枪、机枪手都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炮兵阵地： “炮兵的弟兄们也别闲着！81迫击炮、105重迫击炮，75山炮，所有炮位，每门炮每天给我打3发实弹！练测距、练装填、练修正！我要的不是能把炮弹打出去，是要能指哪打哪！”
命令一出，刘云武和几个团长都倒吸一口凉气！
“师座！”三团团长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肉疼，“这……这消耗太大了！全师八千多号人，每人每天20发，一天就是十六万多发子弹啊！还有炮弹……这……”
刘云武也补充道：“是啊老板，咱们库存是足，可也架不住这么个打法……而且，这动静也太大了，万一引来长官部……”他担心的是上层可能的干涉和省保安粮饷部门的非议。
王有财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们：“弹药是拿来干什么的？是放在仓库里生锈，还是填到鬼子肚子里去？打光了，我再给你们买！买不到，老子自己厂里造！动静大？老子巴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告诉小鬼子，我们122师在磨刀！磨得又快又亮！先这样训练10天看看效果。”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在场的军官： “心疼子弹？心疼炮弹？上了战场，一个老兵能顶十个新兵！一炮打准了能端掉鬼子一个火力点，能救多少弟兄的命？！这些子弹炮弹，就是给弟兄们买命的钱！现在舍不得花，等到了战场上用命去付利息，你们就舍得？！”
他指着训练场上那些略显生涩的新兵身影：“看看他们！他们不是数字，是爹娘生养的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我王有财把他们从四川带出来，是要让他们杀敌报国，光宗耀祖！不是让他们当炮灰，白白送死的！练！往死里练！练出血性，练出本事！子弹喂出来的枪法，炮膛里滚出来的准头，这才是战场上活命的硬道理！”
王有财的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是那句“买命的钱”。军官们看着师座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再不敢有任何异议。
“是！坚决执行命令！”刘云武和团长们挺胸立正，齐声应道。
刹那间，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骤然一变！
命令层层下达。后勤仓库的大门洞开，一箱箱黄澄澄的7.92步枪弹、.45口径冲锋枪子弹、7.92重机枪子弹被迅速运往各个靶位。迫击炮弹也从掩蔽良好的弹药库中被抬了出来。
“各连！实弹射击训练，加倍！每人10发！目标：100米人形靶！开始！”连长们的吼声响彻营地。
靶场上，原本稀疏的枪声骤然变得密集如爆豆！哒哒哒…哒哒哒…砰砰砰…各种枪械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金属风暴。硝烟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新兵们最初还有些紧张，但在老兵和班长的示范和督促下，也渐渐进入了状态。装弹、瞄准、屏息、击发…动作越来越流畅。子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很快铺了薄薄一层。远处的土坡上，人形靶被密集的弹雨打得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