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夏初,川南的暑热尚未完全消退。王有财站在富顺老家新修的晒谷场边,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清香,却也夹杂着一丝更为复杂的舆论漩涡。
“二少爷,您看,这是按您法子种的坡地,亩产比往年足足多了六十斤!”老农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捧着一把饱满的麦粒,手都在微微颤抖。
王有财点点头,心中却无太多波澜。这点增产在他预料之中,水利稍加改善、施了些许肥田粉(化肥),若连这点效果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然而,这“六十斤”却在四里八乡乃至县城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晒谷场边,几个穿着体面、显然是别处来的地主乡绅,正远远指着这边,交头接耳,神色复杂。
“听说了吗?王家那二傻子...哦不,二少爷,瞎鼓捣几下,麦子真多打了!”
“哼,走了狗屎运罢了!投入那么大,又是修渠又是买洋肥,算下来未必划算!”
“可...可那麦穗瞧着是真喜人啊...他要是真能成,咱们是不是也...?”
“再看看,再看看!等秋收稻谷再说!稻子才是大头!”
福伯有些担忧地低声道:“二少爷,闲话不少啊,有说好的,有说咱瞎折腾的。”
王有财嗤笑一声:“福伯,理他们作甚?夸我们的,未必是真信;骂我们的,那是心里慌。 等秋收,咱们稻田里亩产若能多出一百斤,你看他们还坐不坐得住!这麦子,不过是道开胃小菜罢了。”
他深知,小麦的增产虽然引人注目,但毕竟四川稻作才是根本。真正的舆论风暴,要等到金秋十月。
【南充探油:播种希望】
将农业的闲言碎语抛在脑后,王有财立刻带着那支从苏门答腊带回来的核心钻井队和查理,秘密赶赴川北南充。
站在一片看似寻常的丘陵地带,王有财根据脑中模糊的地理记忆,圈定了一片区域。
“就在这一带,往下打!”他对着钻井队长,语气不容置疑,“深度先按一千五百米到两千米来准备。 记住,对外就说是帮地质调查所勘探深层煤矿构造,严禁提及石油二字!”
钻井队长看着这荒山野岭,又看看老板那笃定的眼神,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忠实地执行命令。巨大的钻机开始架设,轰鸣声打破了山野的寂静。王有财知道,桂花油田的发现绝非一蹴而就,这更像是一次提前多年的“播种”,他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
【重庆散心:快艇入川】
将钻井队安置妥当后,王有财便将后续监督工作交给查理,自己则乘船直奔重庆。连续的高强度谋划和奔波让他精神紧绷,他需要换个环境,松快一下。
刚到重庆码头,一个意外的惊喜就撞入眼帘——五艘线条流畅、漆色崭新、造型明显区别于所有江船的高速快艇,正静静地停泊在民生公司的专用泊位上。它们像五只矫健的猎豹,匍匐在缓慢笨拙的江轮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又极具冲击力。
卢作孚派来的经理早已等候多时,笑着迎上来:“王先生,您订购的船到了!日本三菱船厂的最新款,100吨级,航速最高可达25节! 这在整个长江流域都是独一份!”
王有财抚摸着冰冷的船体,心中大喜。这东西在和平时期是奢侈的玩具,但在未来,可能就是最快的交通、巡逻、甚至突击工具。
“好!卢先生办事果然靠谱!”王有财赞道,随即话锋一转,“送我船来的这些船员师傅,技术怎么样?”
“都是公司最好的老船长了,技术没得说,就是为了开这新家伙,特意培训过的。”
“商量个事,”王有财凑近些,低声道,“我想把这几条船和这些老师傅,暂时编入我的保安团航运队。 名义上还是帮民生公司测试新船性能,饷银我出双倍!如何?”他需要立刻掌握这支高速机动力量,并培养自己的人。
经理略一沉吟,想到王有财与卢作孚的战略合作关系以及出手的阔绰,便笑着应承下来:“成!我去跟几位师傅说,能跟着王老板做事,是他们的造化!”
【码头奇遇:孔氏姐妹】
正事谈妥,王有财心情舒畅,信步在码头上闲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和繁忙的货运。忽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两个身影吸引。
那是两位极其引人注目的年轻女子。一位身着优雅的巴黎最新款洋装,戴着精致的宽檐帽和丝绒手套,仪态万方,正拿着一个小巧的相机对着江景拍照;另一位则截然不同,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男士西装,头发梳成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眼神锐利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不耐烦地对身边几个像是随从和官员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在这内地码头,出现如此气质非凡且装扮迥异的女子,本就罕见。更让王有财心头巨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