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的春天,川南的暖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富顺王家大院里,王有财躺在他的摇椅上,看似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打着复杂的节奏。留声机里,周璇用甜美的嗓音唱着他“创作”的《卜卦》,但这靡靡之音丝毫无法化解他眉宇间的凝重。
“粮食、军队、药品、能源、交通...”这几个词在他脑中反复盘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战略网。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隆隆作响,朝着那个苦难的深渊碾去,他必须跑得更快。
【粮食:以利驱民,根基自稳】
王有财猛地睁开眼,对侍立一旁的福伯道:“福伯,跟我爹和几位掌柜说,咱们那‘三年之约’得再加把火。凡是今年就跟我们签约改良水田的佃户,除原先条件不变外,收获后,每亩地我再额外补贴一块大洋的‘肥力钱’!”
福伯吓了一跳:“二少爷,这...这三百万亩就是三百万大洋啊!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王有财斩钉截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咱们这三百亩示范田今年夏秋两季大丰收,让周围的地主和佃户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稻谷和大洋进了别人的谷仓钱袋,你看他们急不急?只要让第一批人赚到实实在在的钱,后面根本不用我们催,所有人都会抢着跟着学! 这才是解决粮食问题最根本的办法——让利与民,以利驱民。”
他深知,个体的力量再大,也无法替代市场的力量。他要做的,就是点燃这第一把火,形成燎原之势。
【军队:藏兵于工,培植骨干】
对于保安团,王有财有更深的考量。他找来团长刘云武(原刘湘部下一名不得志但颇懂训练的营长)和哥哥王有金。
“现在局势微妙,我们不宜大肆扩军,引人忌惮。”王有财对着地图上的威远钢厂规划图说道,“但是,钢厂建设需要大量的护厂队、巡逻队、物资押运队。我要你们以‘工人纠察队’、‘厂矿保安队’的名义,再招募一千人。”
“这一千人,不列入保安团正式编制,粮饷、装备从钢厂的建设经费里走。对外,就是维护厂区安全的工人。”他目光扫过两人,“对内,他们要接受和保安团一模一样的军事训练,甚至要更严格! 文化课、战术课、武器操作一样不能少。我要的不是两千士兵,我要的是三千颗种子! 将来一旦时局有变,这三千人就是三千个班长、排长,能立刻拉出两万人的队伍!”
藏兵于工,积攒骨干。王有金和团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这位二少爷的谋虑,远比他们想的要深远。
【药品与医疗:借鸡生蛋,辉瑞入川】
“药品找辉瑞,医生找协和。”这条思路很清晰。王有财立刻给上海的办事处和美国的罗伯特叔叔发去密电。他深知,仅靠进口成品药,成本高昂且运输易断,必须未雨绸缪,建立本土生产能力。
他给罗伯特叔叔的电报尤为关键:“速与辉瑞高层接洽,提出‘太平洋能源’与‘PEDC’的宏大计划:以磺胺专利合作为基础,邀请其在四川投资建厂。 陈明三大优势:一、政局趋稳,中央军入川结束混战,投资环境极大改善;二、市场巨大,西南数省人口亿万,却无现代药厂,潜力无限;三、成本优势,本地原料、人工低廉,且我方可提供一切本地支持与部分资金,并可确保其资产安全。目标是建立一座能生产磺胺及其他基础现代药品的工厂,这是撬动整个中国西部医药市场的支点。”
同时,他致电上海办事处:“立即以‘职工医疗’为由,向辉瑞下巨额磺胺订单,展示我们的购买力和市场潜力,为谈判加码。”
他又亲自修书数封,派人送往成都的四川协和大学(华西协合大学)。
“捐资十万大洋,资助贵校医学院设立‘战时应急医学培训奖学金’和‘乡村医疗普及项目’。”他在信中写道,“唯愿莘莘学子,不仅能悬壶济世,更需掌握战地救护、防疫消杀之能,以备国家不时之需。未来,我们与欧美药企合建的现代化药厂,也将为贵校优秀毕业生提供一流的科研与就业岗位。” 他将药厂计划作为诱饵,提前绑定人才,一石二鸟。
【能源:小试牛刀,桂花油田】
对于能源,王有财想起了后世在四川南充一带发现的、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的桂花油田。
他立刻找来查理和两名从苏门答腊带回的美国地质工程师。
“收拾行李,带上一小队可靠的人,去川北南充、营山一带转转。”他摊开地图,画了一个圈,“就说我们勘察煤矿和铁矿脉。 但我给你们一个额外任务,注意观察这里的岩层结构,特别是有没有油气显示,比如油苗、气苗或者特殊的沥青气味。”
他不能直接说出桂花油田的名字,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给出大致方位和借口。“如果有什么发现,立刻秘密汇报给我,不要声张。”他知道,在四川盆地找油,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