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金和艾米莉的婚礼,虽然决定得匆忙,但在史密斯一家和王有财的精心筹备下,依然办得温馨而隆重。没有盛大的排场,就在社区教堂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参加者主要是史密斯家的亲朋好友、伯克教授以及几位王有金的华人同学。
婚礼上,王有金穿着租来的礼服,英俊挺拔;艾米莉穿着洁白的婚纱,美丽动人。两人在牧师的见证下交换誓言,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王有财作为证婚人和男方唯一家属(名义上),忙前忙后,看着哥哥找到幸福,心里也由衷地高兴。
值得一提的是,史密斯教授在旧金山的哥哥约翰·史密斯和弟弟罗伯特·史密斯也特意赶来了芝加哥。他们继承了父亲留下的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史密斯太平洋贸易公司”,主要经营美国与亚太地区(包括中国、东南亚)之间的商品贸易。两位先生典型的商人打扮,精明务实,对侄女艾米莉嫁给一位中国才俊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表示了祝福。
婚礼后的宴会上,王有财自然地和这两位新认识的“亲戚”攀谈起来。他有意无意地打听东南亚的情况,特别是英属马来亚、荷属东印度(印尼)的物产、商业环境等。约翰和罗伯特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中国小子问题很多且有些跳跃,但看在他刚成为侄女小叔子的份上,还是分享了不少信息,提到了橡胶、锡矿、烟草,也顺带抱怨了一下某些地区的基础设施落后和殖民政府的繁琐规定。
宴会结束后,回到住处,巨大的失落感却向王有财袭来。哥哥新婚燕尔,学业有成,即将开启人生新篇章。而自己呢?回国计划因家书而泡汤,巨额资金躺在银行里,下一步该何去何从?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手握重兵却找不到战场的将军。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摊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挖掘着来自后世的记忆碎片。
中国?暂时回不去。
美国?大萧条虽然后期,但机会不如之前,而且他不是来当普通移民的。
欧洲?纳粹已经上台,山雨欲来,太危险。
……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东南亚——那片位于中国以南、被殖民者瓜分的广袤热带区域。
“橡胶?锡矿?这些固然重要,但还不够快,不够暴利,而且竞争激烈…”他喃喃自语。
突然,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石油!
对!石油!第二次世界大成需要消耗海量的石油!而东南亚,特别是英属马来亚和婆罗洲(沙捞越、文莱、北婆罗洲)以及荷属东印度(苏门答腊、爪哇) 的地下,蕴藏着极其丰富的石油资源!虽然此时已经被壳牌、美孚等巨头初步勘探和开采,但肯定还有未被发现的油田,或者有中小型公司愿意出售权益!
他知道,历史上日本后来疯狂南进,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之一就是夺取东南亚的石油!而现在,正是提前布局的绝佳时机!
“去马来亚!去婆罗洲!挖石油!”王有财猛地一拍地图,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石油是工业的血液,是战争的命脉,也是这个时代最赚钱的买卖之一!有了石油,就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有了未来支持国内抗战的硬通货和战略物资!
而且,选择英属殖民地,相对而言法律体系完善,安全性比国内军阀混战强得多。通过史密斯家的贸易公司关系,或许还能获得一些便利。
计划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目标:前往英属马来亚或婆罗洲地区,收购或投资现有石油公司,或者购买土地勘探权,力争在战争爆发前掌握至少一个高产油田。
资金:动用部分白银利润作为启动资金。
人手:哥哥是冶金专家,对矿业和机械有基础,可以帮忙。甚至可以高薪从美国挖一些石油工程师和地质学家。
关系:尝试通过史密斯兄弟的贸易公司建立初步的当地联系。
王有财冲出房间,找到刚刚度过新婚之夜、还沉浸在甜蜜中的哥哥和嫂子。
“哥!嫂子!我们的新计划有了!”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回国暂时不行,但我们不能闲着!我们去马来亚挖石油!”
王有金和艾米莉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计划惊呆了,刚结婚就要去热带雨林挖石油?
但王有财不容他们质疑,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石油的战略意义、东南亚的潜力、未来的巨大利润……以及,这如何能为他们将来回国提供更强大的财力支持。
最终,王有金被弟弟描绘的蓝图说服了,他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和工程师的探索欲被点燃了。艾米莉虽然对离开美国去往陌生的热带殖民地有些忐忑,但看到丈夫和弟弟都如此坚定,也表示愿意一同前往,她的化学知识或许也能在石油提炼方面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