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终于走到了1934年6月。
正如王有财“预料”的那样,罗斯福总统推动的《白银购买法案》正式在国会通过并签署生效!法案授权美国财政部大量购买白银,直到银价达到每盎司1.29美元,或者白银储备达到美国货币储备的四分之一。
消息一出,原本就已蠢蠢欲动的白银市场瞬间爆炸!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飙升,连续突破数个关键价位,市场陷入疯狂!
王有财几乎日夜守在经纪行,紧盯着市场上跳动的数字。当白银价格突破每盎司53美分(较他们建仓时已翻了一倍多,加上杠杆效应,利润极其恐怖)时,王有财果断下令:“平仓!全部平掉!”
他知道,政策利好已经兑现,短期内涨幅过大,必然会有回调,而且他们获利极其丰厚,必须落袋为安!
最终的核算结果出来,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经纪行经理都手抖了——扣除佣金和利息后,他们的本金和利润加起来,达到了惊人的五百二十万美元!
五百二十万!在这个普通工人周薪不过十几二十美元的大萧条时代,这是一个足以撼动一座小型城市的财富数字!
王有金和艾米莉听到这个数字时,彻底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王有财自己,虽然早有预期,但当这笔巨款真的属于他们时,他也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不真实感。
“我们…我们真的成功了…”王有金喃喃自语,紧紧攥住了艾米莉的手。
巨大的喜悦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王有金和艾米莉面前——婚事。王有金深知家乡的传统和父母的观念,他一个留洋的少爷,要娶一个“洋媳妇”,家里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阻力极大。
“有财,”王有金找到弟弟,神色坚定,“我和艾米莉商量好了。我们不想等回国后面对无穷的争吵和拖延。我决定先斩后奏,就在芝加哥,我们先登记结婚,举行一个简单的西式婚礼。等回到国内,再按家里的规矩,风风光光地补办一次中式婚礼。你看怎么样?”
王有财一听,立刻举双手赞成:“哥!明智啊!生米煮成熟饭,爹和爷爷再不愿意,也只能认了!艾米莉这么好的嫂子,可不能错过!我支持你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就在他们忙着秘密筹备小型婚礼,并开始处理巨额资金(大部分存入可靠的银行,一部分兑换成更容易携带的黄金和美元现金)时,一封来自四川富顺的家书,经由漫长的邮路,送到了王有金手中。
王有金拆开信,刚开始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读着读着,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
“哥,怎么了?家里出事了?”王有财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
王有金把信递给弟弟,声音有些沉重:“你自己看吧…四川的局势…又变了。”
王有财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父亲王德富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前番军阀混战稍歇,刘湘已大致统一川政,本以为可获片刻安宁。然共匪(指红军)之势却愈演愈烈,于川北陕南一带频繁活动,攻城略地,土改分田,闹得人心惶惶。官府剿匪,战事又起,路途不靖,匪患流窜,局势比之以往更为复杂凶险…”
“…汝兄弟二人远在海外,反是幸事。家中一切尚安,然汝等暂且万勿归国,尤忌此时返回四川!以免途中遭遇不测,或为乱局所困。且安心在美完成学业,静观时局变化,待国内真正太平之后再作归计…”
信的最后,还照例询问了他们的学业和生活,但字迹明显有些潦草,透露着写信人的焦灼。
王有财看完信,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熟知历史,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红四方面军正在川陕根据地活跃,而中央红军很快就要开始长征,四川即将成为战争频繁拉锯的区域。家里人的担心绝非多余,此时回去,确实风险极大。
“哥…这…”王有财看向哥哥。
王有金叹了口气:“家里说的有道理。现在回去,太危险了。我们的计划…恐怕要推迟了。”他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开心地和玛格丽特太太讨论婚礼细节的艾米莉,眼神复杂。他们的婚礼和回国计划,似乎都被这封突如其来的家书打乱了。
王有财沉默了片刻,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和更深的盘算。
推迟?不,或许只是改变了方式。
他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低声道:“哥,婚礼照常举行!这是大喜事,不能耽误。至于回国…家里说不让回四川,没说不能去别的地方。国内这么大,总有能落脚、能做事的地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五百二十万美元的巨款,一个冶金专家哥哥,一个化学家嫂子,还有他这个知晓未来大势的穿越者…难道就因为四川暂时混乱,就困守美国吗?
不,绝不可能。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或许,这封家书,正是一个契机,逼迫他跳出原本只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