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月,整整七十五个日夜的奋战。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循环往复。
直到那一天——培养皿中清晰无比的抑菌圈终于出现!
狂喜过后是更加紧张的收尾工作。他们重复实验,验证稳定性,测试对不同菌种的效果,记录下所有详实的数据。在史密斯教授和伯克教授的指导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所有材料,通过芝加哥大学的相关渠道,向美国专利局提交了专利申请。过程异常顺利,他们的思路清晰,数据扎实,极具创新性。
专利 pending(审核中)的状态,已经足够他们进行下一步了——寻找商业伙伴。
“接下来,我们必须找一家有实力的大医药公司。”史密斯教授在书房里,对三个年轻人说,“后面的开发需要庞大的资金和专业的团队,这不是我们能独立完成的。”
“教授,您有推荐吗?”
“我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了辉瑞公司(Pfizer)。”史密斯教授说出一个在当时已经颇具声望的名字,“他们对你们的研究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愿意派人来谈一谈。”
几天后,辉瑞公司的代表——一位穿着笔挺西装、表情精明的副总裁带着律师和技术专家团队——来到了芝加哥。会谈在大学附近一家高档酒店的会议室进行。
辉瑞的代表仔细审查了实验数据报告和专利申请书后,与技术专家低声交换意见,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叹和势在必得。
“令人震惊的成果,各位。”副总裁开口了,语气比预想的还要热烈,“我们辉瑞评估了这项发明的巨大潜力,我们愿意出价八十万美元,一次性买断这项专利的所有权利。”
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爆开。
艾米莉猛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惊呼出来,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王有金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这个数字远超他最大胆的想象!就连见多识广的史密斯教授也微微动容。
在1930年代初的大萧条时期,八十万美元是一笔足以让人瞬间跻身顶级富豪阶层的巨款!足以让任何人动摇。
王有财的心脏也剧烈地跳动起来。八十万!这比他预想的买断价高出了太多!一瞬间,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但是不行!
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来自后世的他,太清楚磺胺类药物在二战前后爆发出的恐怖需求和利润了!八十万看似天文数字,但相比于未来可能数以亿计的销售额,这只是九牛一毛!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那些庞大的“搞事”计划——支持抗战、建立工业、购买设备……哪一项不需要持续不断的、巨量的资金投入?一次性买断,钱花完了就没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持续产血的源泉!
而且,他现在就急需一大笔启动资金,等不到专利费慢慢分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副总裁看似慷慨实则锐利的目光。
“先生,”王有财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遗憾,“非常感谢辉瑞公司的巨大诚意。八十万,确实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数字。”
副总裁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王有财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对自己的发明价值有着更长远的期待。我们坚信它所能拯救的生命和创造的社会价值,远非八十万可以衡量。因此,我们仍然坚持专利授权模式,按销售额抽取专利费。”
副总裁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眉头紧紧皱起:“年轻人,贪婪是危险的。八十万是现金,是立刻能拿到手的财富。而专利费?药物研发九死一生,市场推广费用惊人,未来能有多少销售额是未知数!你们可能最终拿到的远少于这个数。我强烈建议你们接受这个优厚的报价。”
“我们理解风险,但我们选择相信未来。”王有财毫不退让,“我们要销售额的百分之五。”
谈判陷入了僵局。辉瑞方面反复强调风险和不确定性,试图压价。王有财则死咬着专利费比例不放。
眼看谈判就要破裂,王有财突然抛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先生们,我理解贵公司的顾虑。我们也看到了贵公司的诚意。这样如何?”他身体前倾,目光炯炯,“我们仍然签署专利授权协议,确定未来的专利费比例(最终经过激烈讨价还价,定为销售额的3.5%)。但同时,因为我们发明小组目前有一些急需资金投入的……其他科研项目,我们希望辉瑞公司能基于这项专利的价值,预先向我们提供一笔六十万美元的低息贷款。这笔贷款,可以用未来产生的专利费进行抵扣偿还。”
这个方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辉瑞的副总裁迅速在心里盘算:这相当于用六十万(还是贷款形式)就锁定了未来可能价值连城的专利,大大降低了前期现金支出压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