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二十天在太平洋上的颠簸(期间王有财吐得昏天黑地),客轮终于抵达了旧金山港。紧接着,又是三天沉闷而漫长的火车旅程。当火车最终嘶鸣着驶入芝加哥巨大的联合车站时,王有财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晃散架了。
“有财!这边!”
一声带着浓重川普口音的呼喊穿透嘈杂。王有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比他壮实一圈的年轻男子正用力挥舞着手臂。他穿着呢子大衣,戴着圆框眼镜,脸上洋溢着热情又略带书卷气的笑容,正是他两年未见的哥哥——王有金!
“哥!”王有财顿时忘了疲惫,兴奋地拖着行李冲过去。
两兄弟在异国他乡的车站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互相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用四川话大声嚷嚷着,引得周围行色匆匆的美国旅客纷纷侧目。
寒暄过后,王有金利落地帮弟弟提起大件行李:“走!先回家安顿!史密斯教授一家还等着见你呢!”
王有金口中的“家”,就是他寄宿的史密斯教授家。教授家位于芝加哥大学附近一个宁静的社区,是一栋带着小花园的红砖房子。
开门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史密斯教授的妻子,玛格丽特。“哦!你就是有金的弟弟!欢迎欢迎!快请进,路上辛苦了吧!”她热情地招呼道。
史密斯教授也闻声从书房出来。他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神情略显严肃但眼神温和的学者。“欢迎来到芝加哥,王有财先生。”他伸出手,语气正式但友好,“有金经常提起你,说你非常……有想法。”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微笑着走了过来。她大约二十岁年纪,穿着一条合身的羊毛裙,身材高挑,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碧蓝的眼睛带着好奇和友善的目光打量着王有财。她是教授的女儿,艾米莉(Ely),看起来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大学生了。
“嗨,欢迎你,有财。我是艾米莉。”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声音清脆,“我常听有金说起他在中国的弟弟,今天总算见到了。”她的举止得体,带着这个年龄女孩的青春活力,又有着良好的教养。
王有财赶紧和她握手,触感温暖而干燥:“谢谢你,艾米莉。很高兴认识你。”他心下暗赞,这教授家的女儿倒是挺漂亮大方。
王有财将带来的礼物——精美的蜀绣和一套紫砂茶具——送给史密斯夫妇,让他们惊喜不已。艾米莉也对那细腻的蜀绣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安顿好行李后,王有金系上围裙,神秘一笑:“今天让你们尝尝真正的中国味道!”他打开王有财带来的那个巨大的、塞满了各种川渝调料的行李箱。
干辣椒、花椒、郫县豆瓣酱、永川豆豉、牛油火锅底料……这些充满东方神秘气息的食材摊开在厨房流理台上,散发出浓郁而陌生的香气。艾米莉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香料,饶有兴致地问这问那。
王有金熟练地操作起来。热锅凉油,下干辣椒花椒爆香——“刺啦!”一声,剧烈的辛香瞬间爆炸般充满厨房!
“阿嚏!阿嚏!”史密斯教授被呛得连打喷嚏。
玛格丽特太太和艾米莉也惊讶地掩鼻后退,但艾米莉的眼睛里更多是兴奋和好奇:“哇哦,这味道真…强烈!”
回锅肉、麻婆豆腐、宫保鸡丁……一道道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川菜在王有金手下诞生。
晚餐桌上。
史密斯夫妇看着眼前红彤彤的菜肴,表情既期待又有些畏惧。
艾米莉则显得大胆许多,她好奇地看着菜肴,问道:“有金,这道菜叫什么?它看起来非常…生动。”
王有财得意地示范,舀起一勺麻婆豆腐拌饭,吃得津津有味:“巴适得板!”
王有金笑着介绍每道菜,并鼓励他们尝试。
史密斯教授鼓起勇气,尝试了回锅肉,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Oh, God!”他脱口而出,赶紧又夹了一筷子。
玛格丽特太太尝试了宫保鸡丁,酸甜微辣的口感让她赞不绝口。
艾米莉则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尝了一口麻婆豆腐。她的脸瞬间微微泛红,鼻尖冒出细小的汗珠,她用手在嘴边扇着风,吸着气说:“Hot! It''''s really hot! But... so flavorful! I like it!”(辣!真辣!但是…好有味道!我喜欢!)她似乎被这种新奇强烈的味觉体验征服了,又尝试了其他菜,每尝一道都给出积极的评价,显得十分开放和乐于接受新事物。
一顿饭下来,史密斯一家吃得额头冒汗,却个个眉开眼笑。
“不可思议!真是太美味了!”史密斯教授擦着汗赞叹。
“有金,你和你弟弟带来的简直是魔法!”玛格丽特太太补充道。
艾米莉笑着对王有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