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座瞬变事件”如同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零一院”平静的研究湖面下,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这个短暂、尖锐且带有明显非自然痕迹的信号,其意义可能丝毫不亚于持续了数十年的“深空回响”。它暗示着,宇宙中可能存在不止一个“声音”,而且这些“声音”的风格、目的可能截然不同。
苏晓领导的分析小组,将“伏羲”系统的部分算力全力投入到对这个新信号的分析中。他们将其命名为“星痕”,既指其如流星般短暂,也暗喻其可能代表着某种未知文明留下的“痕迹”。
对“星痕”信号的深度解析,比预想的更为困难。其持续时间极短,数据量有限,且其编码方式与GCRS J1745-2900那种宏大、递归的风格完全不同。“星痕”更像是一种高度压缩、甚至可能是加密的“脉冲信息包”,其内部结构充满了不连续的跳变和看似随机的相位调制,传统的信号处理方法几乎无从下手。
“伏羲”尝试了数百万种不同的解码算法和密钥模型,进展缓慢。然而,在对信号末尾一段几乎被视为噪声的能量衰减尾迹进行超高精度分析时,“伏羲”发现了一段极其微妙、但具有严格周期性的“载波余波”。这种余波的频率和调制方式,与研究院档案库中,一份标记为“1978年北大西洋异常空间扰动”的绝密记录中,一段未被完全解析的辅助载波特征,匹配度高达87.3%。
“1978年事件……”苏晓调出了那份泛黄的电子档案。记录显示,当时一颗高度机密的美军早期预警卫星,在北大西洋上空短暂失去联系数秒,恢复后其内置的辐射监测仪记录到一段无法解释的、微弱的高频能量波动。当时美苏双方都曾秘密调查,最终因缺乏线索而归咎于“未知的高层大气物理现象”。这份情报是“零一院”在后期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一直被封存。
“星痕”与近五十年前的一次孤立事件产生了关联!这极大地提升了“星痕”信号的非自然可能性,并且暗示,这种类型的信号可能并非第一次到访太阳系。
“这像是一种……探测脉冲?”赵振华在联合分析会上提出假设,“极其短暂,能量集中,带有识别特征,并且可能具有重复性。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偶尔打出一发照明弹,看看有没有回应,或者只是测绘环境?”
“如果是探测,是谁在探测?目的何在?”李浩然追问,眉头紧锁。
“无法确定。”苏晓摇头,“但‘星痕’的信号特征,与GCRS J1745-2900完全不同源。这意味着,我们可能面对着至少两种不同的、拥有星际级信息传递或活动能力的未知存在。”
与此同时,对外情报部门“观风”送来了关于“赫利俄斯之眼”项目的最新报告。该项目进展迅速,其首颗技术验证卫星已于三个月前由SpaceX的猎鹰重型火箭发射入轨,并已开始传回测试数据。“观风”通过技术手段,确认了该卫星确实对GCRS J1745-2900方向进行了多次高精度指向观测。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监测到“普罗米修斯动力学”的实验室,近期申请了多项与高能粒子束精准控制和远距离传输相关的专利,这些技术与“赫利俄斯之眼”项目宣称的“科学观测”目标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可能不再满足于‘看’。”雷战语气严峻,“他们或许在尝试某种形式的……主动交互。”
这个消息让“零一院”核心层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一旦“赫利俄斯之眼”项目或其背后的力量,贸然向GCRS J1745-2900方向发射高能粒子束或大功率电磁信号,后果不堪设想。谁也无法预测,那个遥远的、可能代表着某个古老而强大文明的存在,会对这种“敲门”行为作何反应。是无视?是回应?还是……被视为挑衅而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在一次小范围的紧急磋商中,一位资深老专家情绪激动,“这是对全人类不负责任的冒险!”
“如何阻止?”李浩然相对冷静,但眼神同样沉重,“我们没有公开证据证明GCRS J1745-2900是什么,也无法公开我们的担忧来源。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我们自身,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国际冲突。”
就在内部争论不休之时,“望舒站”传来了一个既令人振奋又加剧了紧迫感的消息。
基于“伏羲”构建的GCRS J1745-2900信号动力学模型,系统预测该信号源即将进入一个持续约三个地球月的“活跃窗口期”。模型显示,在此期间,其信号强度预计将比“稳态广播”增强数十倍,并且其复杂的递归结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