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位于浦东深处、一个比瓜棚安全点更加隐蔽和坚固的备用据点——一个废弃多年的、半埋于地下的防空洞。这里是地下党经营多年的秘密庇护所之一,入口隐蔽,内部经过简单改造,储存有更多的粮食、药品和武器,是真正的安全港湾。
当老刀和杨立青等人将依旧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征似乎奇迹般稳定下来的陈明远,以及几乎虚脱的杨立青和老赵抬进防空洞时,早已在此焦急等待的游击队卫生员老李头和几名负责后勤的同志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陈明远那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惨状,即使是见惯了伤员的老李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多问,立刻指挥众人将陈明远小心地安置在铺着干净被褥的简易床铺上,开始进行紧急救治。
清理伤口、消毒、上药、重新包扎……老李头的手法快速而沉稳。随着绷带被一层层解开,陈明远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得伊莎贝拉心如刀绞,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强行支撑着,紧紧握着陈明远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然而,随着处理的进行,老李头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奇怪……真是奇怪……”老李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膏,一边喃喃自语。
“李大叔,怎么了?明远他……他是不是……”伊莎贝拉的心又提了起来,声音颤抖。
“不,陈先生的情况……比看起来要好得多!”老李头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惊喜,“他这些伤口看起来吓人,但出血已经基本止住了,而且……而且伤口边缘的肉芽组织,似乎在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速度在生长愈合!这……这简直不合常理!”
他指着陈明远胸前一道最深的伤口:“你们看,这里,几个小时前可能还深可见骨,但现在,新的肉芽已经长出来薄薄一层了!还有他的脉搏,虽然还很微弱,但非常平稳有力,不像是个垂死之人该有的脉象!”
众人闻言,都凑上前仔细观看,果然如老李头所说,陈明远那些恐怖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已经没有了活动性出血,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隐约能看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肉芽正在努力地弥合着创伤。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之前那种死灰色已经褪去,呼吸虽然微弱,却均匀而绵长。
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一个在那样毁灭性爆炸中心的人,不仅活了下来,身体还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自我修复!
“是陈先生……他肯定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法或者药物……”老赵喃喃道,他想起了陈明远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和对各种奇怪能量的理解。
杨立青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和庆幸,他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安慰道:“伊莎贝拉同志,看来陈同志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能挺过来的!”
伊莎贝拉看着陈明远那平静的睡颜和身上正在缓慢但坚定愈合的伤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和希望的泪水。她相信,她的明远,一定会创造奇迹。
接下来的几天,陈明远一直处于一种深度的昏迷状态,仿佛身体所有的能量都用于内部的修复和重建。伊莎贝拉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喂水、擦拭身体、和他说话,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
杨立青和老赵也在这处防空洞据点安心养伤。老赵的内伤需要时间调理,杨立青主要是脱力和一些皮外伤,恢复得较快。期间,老刀同志带来了外面的最新消息。
大康纱厂事件震动了整个上海的日伪高层。日军对外封锁了消息,宣称是一次“危险的化学原料泄漏事故”,并加强了浦东地区的戒严和搜查。竹内云子生死不明(据内线消息,可能重伤被秘密转移),其麾下的特高课力量遭受重创。76号也趁机落井下石,抢夺了不少原本属于特高课的地盘和权力,丁默村似乎乐见其成。
关于“神骸”碎片,没有任何官方消息流出,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只有极少数知情者才明白,那晚在纱厂内爆发的,是一场何等惊心动魄、关乎未来的较量。
“上级已经得知了我们行动的结果。”老刀对杨立青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佩,“虽然付出了牺牲,但成功摧毁了那个危险的‘神骸’,避免了它落入敌手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这是巨大的胜利!中央对你们,尤其是对陈明远同志,给予了高度赞扬!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陈明远同志的安全和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