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如同无数根细针,持续不断地刺激着陈明远背后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失血和能量透支带来的虚弱感,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的四肢逐渐变得沉重,划水的动作也越发艰难。
但他不敢停下,也不敢浮出水面。码头上空的烟尘虽然遮蔽了部分视线,但日军巡逻艇的引擎声依旧在江面上来回穿梭,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浑浊的水面。他必须尽快远离码头核心区,找到安全的登陆点。
他强提着一口气,凭借着进化后强化的体质和意志力,顺着江水向下游漂流了数公里,直到感觉码头的喧嚣和灯光已经远远被抛在身后,周围江岸变得荒凉,这才小心翼翼地向着浦东一侧的岸边靠拢。
他选择了一处芦苇茂密、人迹罕至的河滩作为登陆点。当他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湿透且沾满淤泥的身体,踉踉跄跄地爬上岸,一头栽倒在茂密的芦苇丛中时,几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阳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苍白而沾满污渍的脸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背后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和体内能量的空虚。这次行动,虽然达成了主要目标,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
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恢复体力,然后去和伊莎贝拉汇合。时间拖得越久,伊莎贝拉那边就越危险,他自己暴露的风险也越大。
他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背后的伤势。爆炸冲击波造成的伤害比想象中更严重,大片肌肤被灼伤、撕裂,甚至能看到模糊的血肉和隐约的骨茬,所幸没有伤及内脏,但失血不少。
他尝试调动体内那经过系统驯化的神骸能量进行自我修复。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流缓缓流向伤口,所过之处,疼痛稍减,细胞似乎也在加速再生。但修复这种程度的伤势,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时间,而他现在的能量储备虽然庞大,但大部分需要用于维持【分子级模拟】的潜在消耗和应对突发状况,不能肆意挥霍。
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深度疗伤和恢复。
废弃泵站!伊莎贝拉应该在那个废弃泵站等他!
他强撑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距离他和伊莎贝拉约定的那个废弃泵站,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以他现在的状态,徒步走过去,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他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块被封印的神骸碎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用。这东西太危险,能量层级太高,在身体虚弱、控制力下降的情况下贸然汲取,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依靠自己。
从白天走到黄昏,又从黄昏走到夜幕降临。陈明远不知道自己摔倒了多少次,又多少次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重新爬起来。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滩、芦苇荡和废弃的田埂间穿行,躲避着可能存在的日伪巡逻队和当地人的视线。
饥饿、干渴、疼痛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精神和肉体。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但一想到还在泵站苦苦等待的伊莎贝拉,一想到肩上的责任和未竟的事业,他就再次咬紧牙关,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继续向前挪动。
当远处那个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在荒滩上的废弃泵站轮廓,终于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时,陈明远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踉跄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靠近泵站。泵站的大门早已腐朽脱落,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铁锈和霉变的气息。
“莎莎…”他声音沙哑地呼唤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黑暗中,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压抑着激动和担忧的女声响起:“明远?是你吗?”
是伊莎贝拉!她还在这里!她安全!
陈明远心中一松,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腿一软,向前栽倒。
“明远!”
伊莎贝拉惊呼一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在他倒地之前,用力扶住了他。当她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陈明远那惨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以及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浸透衣衫的血污时,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天啊…你怎么伤成这样…”她声音哽咽,手忙脚乱地将他搀扶到泵站内一个相对干净、铺着干草的角落。
“没事…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