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胸腔和后背火辣辣的疼痛。陈明远强忍着不适,在弥漫着灰尘和死亡气息的坍塌通道中艰难前行。【隐身】能力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包裹着他,让他与周围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以及偶尔看到的、被掩埋了一半的日军尸体或技术人员残骸融为一体。
绝对的黑暗和寂静笼罩着这片地下废墟,只有他微弱的脚步声和碎石滑落的簌窣声偶尔打破死寂。空气中残留的能量辐射让他皮肤感到微微的刺痛,那是“彼岸花”母体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凭借着进化后强化过的方向感和记忆,在如同迷宫般的废墟中摸索。终于,在一处被落石堵死的通道尽头,他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来自外界的新鲜空气流动。
找到了!是那个他潜入时使用的通风侧窗所在的大致方位!
他停下脚步,集中精神,首次正式运用新解锁的【分子级模拟】能力。LV1的层级,还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物质创造或转化,但用于小范围的物质分解和结构重组,已经绰绰有余。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堵住去路的、混合着砖石和扭曲金属的障碍物上。意识沉入其中,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看”清了这些物质的分子构成、结构强度和应力分布。
然后,他引导着体内那磅礴而驯服的神骸能量,按照“分解”与“引导”的模拟指令,缓缓输出。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他手掌接触的区域,坚硬的混凝土和砖块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开始分解、消融,不是变成粉末,而是直接回归了最基础的分子状态,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向着两侧“流动”,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而那些扭曲的钢筋,则在他的意志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掰直、软化,然后同样被分解引导开。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几乎没有能量外泄,更没有引发任何二次坍塌。这就是【分子级模拟】的威力!虽然只是LV1,却已经展现出了近乎造物主般对物质基础的掌控力!
短短十几秒钟,一个足以通行的洞口就被“开辟”出来。陈明远深吸一口气,忍着伤痛,侧身钻了过去。
洞外,依旧是仓库大楼内部的维修通道,但同样受损严重,墙壁开裂,管道耷拉下来。他循着记忆和空气流动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个侧窗。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但江东码头上空依旧笼罩着浓厚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码头上依旧一片混乱,救援的、灭火的、警戒的日军士兵和人员如同无头苍蝇般忙碌着,哭喊声、呵斥声、机械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相比地下那彻底的死寂,这里至少还有“生”的气息。
陈明远没有立刻翻出去。他靠在窗边的阴影里,仔细感知着外面的情况。码头的明哨暗哨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许多,巡逻队也更加密集,显然是在爆炸后加强了戒备,防止袭击者逃脱或再次发动攻击。
他看到了竹内云子的身影,她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正对着几个特高课头目厉声下达命令,显然是在布置天罗地网,搜捕制造这场灾难的“元凶”。
他还看到了小野正男,他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堆废墟上,双手抱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彼岸花”的彻底毁灭,对他这个狂热的研究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陈明远心中古井无波,对这些日本人,他没有任何怜悯。他的目光扫过码头,寻找着撤离的最佳路径。
直接闯出去显然不行,【隐身】并非万能,在如此严密的搜查下,很难保证不露出马脚。他需要利用混乱和环境的掩护。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条因为爆炸而部分坍塌、涌入大量黄浦江江水的码头岸线上。浑浊的江水倒灌进来,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淹没区,上面漂浮着各种杂物和碎片。
水…或许是个办法。
他不再犹豫,看准一个巡逻队交错而过的间隙,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滑出,落入下方一堆杂物的阴影中。然后,他利用【隐身】和废墟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向着那片淹没区快速移动。
沿途,他几次险些与搜索的日军士兵擦肩而过,都凭借着他强化后的感知和反应,提前规避开来。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士兵紧张的交谈声:
“…听说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