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淤泥紧贴着皮肤,湿透的衣物像一层沉重的冰壳,汲取着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陈明远和伊莎贝拉相拥躺在芦苇深处,除了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耳边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秆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苏州河水流淌的呜咽。
极度的疲惫和寒冷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们的意识。伊莎贝拉几乎完全虚脱,靠在陈明远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陈明远的情况稍好,但也被冰冷的河水和长时间的潜游消耗了大量体力,感觉四肢百骸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虽然暂时脱离了追兵,但湿透的衣服和低体温症是眼下更致命的威胁。必须尽快找到干燥的地方生火取暖,否则不用敌人找到,他们自己就会冻死在这片荒滩上。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靠近河岸的广阔芦苇荡,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远处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农舍和仓库的轮廓,但灯火稀疏,显得十分荒凉。浦东的开发程度远不如浦西,地广人稀,多是农田、滩涂和零散的村落,这为他们提供了藏身的可能,但也意味着资源匮乏,寻找帮助更加困难。
“莎莎,醒醒,不能睡!”陈明远轻轻拍打着伊莎贝拉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在低温环境下睡着,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伊莎贝拉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冷…好冷…”
陈明远心中焦急,他再次尝试调动体内那微薄的灵能,将其转化为温和的热流,缓缓渡入伊莎贝拉体内。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控制着能量的强度和流向,生怕对她虚弱的身体造成负担。
温暖的气流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伊莎贝拉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颤抖稍微减轻了一些,眼神也恢复了些许神采。
“感觉…好点了…”她虚弱地说道。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个能避风取暖的地方。”陈明远搀扶着她,试图站起来。但两人都腿脚发软,试了几次才勉强站稳。
他们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河岸、似乎有建筑物轮廓的内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无比艰难,湿透的裤腿摩擦着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在伊莎贝拉几乎要再次虚脱时,他们终于在芦苇荡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半塌的砖窑。窑洞黑黢黢的,入口处堆满了碎砖和杂草,看起来荒废已久。
“就这里了!”陈明远心中一喜,搀扶着伊莎贝拉走了进去。
窑洞内部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陈年烟灰的气息,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和灰尘,角落里还有一些不知是谁留下的、早已熄灭的篝火痕迹。
陈明远将伊莎贝拉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用干草尽量盖住她冰冷的身体。然后,他迅速行动起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窑洞内外,确认没有危险,然后将入口用一些碎砖和杂草稍微伪装了一下。接着,他收集了洞里洞外所有能找到的干燥芦苇秆、树枝和碎木,在窑洞中央清理出一块地方,准备生火。
生火是个难题。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火种。陈明远尝试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法,但湿冷的双手和缺乏合适的工具,让他屡屡失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他想到了【能量结构编辑】。既然能编辑能量,能否将灵能转化为最基础的热能,并且集中到一点?
他集中精神,伸出食指,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能,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试图在指尖前方凝聚出一个微小的、高温的能量点。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能量要么逸散,要么无法达到燃点。但他没有放弃,不断调整着能量的结构和频率。终于,在尝试了十几次后,一小簇微弱但稳定的橘红色火苗,在他指尖上方跳跃着出现了!
成功了!他竟然用能力制造出了火种!
陈明远心中一阵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簇火苗引到准备好的干草上。干草被点燃,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势逐渐变大,最终引燃了堆好的柴火。
一团温暖、跳跃的篝火在窑洞中燃烧起来,驱散了黑暗和浓重的寒意,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陈明远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也快要虚脱了。他坐到伊莎贝拉身边,将她连同盖着的干草一起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