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游过去？”伊莎贝拉看着眼前浑浊不堪、漂浮着各种垃圾、散发着刺鼻恶臭的苏州河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这不仅仅是肮脏的问题，河水湍急，水温冰冷，而且对面有日军的巡逻艇，岸上有敌人的哨卡，游过去的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对，游过去。”陈明远的语气却异常坚定，“现在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船只和岸上通道，水里反而是监控的盲区，尤其是这种污水河，巡逻艇都不会太靠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快速分析着：“我们不能直接游向对岸租界，那边肯定有埋伏。我们顺着水流，向下游漂，找机会在靠近浦东的、守卫相对松懈的河段上岸。”
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且不说河水的肮脏和寒冷，单是在水中长时间潜游、躲避巡逻艇的探照灯和螺旋桨，就需要极强的体力、水性和运气。
伊莎贝拉看着陈明远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话语中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心中的恐惧渐渐被压了下去。她知道，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好！我跟你游！”她不再犹豫，开始动手将身上多余的、可能增加负重的衣物脱掉，只留下贴身的、不易吸水的丝绸内衣。她甚至将那头美丽的金发用力挽起，用一根捡来的细铁丝牢牢固定住。
陈明远也做了同样的准备，他将那支勃朗宁手枪和几颗手雷用油布仔细包裹好，塞进贴身的口袋。然后，他看向伊莎贝拉，沉声道：“下水后，跟紧我，尽量潜游，换气要快，避开灯光。如果…如果失散了，就各自想办法向下游漂，在浦东的三林塘附近上岸，那里有片芦苇荡，相对隐蔽。”
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伊莎贝拉用力点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陈明远的手。两人的手都冰凉，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决心。
没有时间犹豫，陈明远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河水比他想象的还要肮脏粘稠，各种难以名状的漂浮物蹭过皮肤，恶臭几乎令人晕厥。
伊莎贝拉紧随其后，咬紧牙关，也滑入了水中。冰冷的河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但她强行忍住了。
陈明远向她打了个手势，两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下，顺着浑浊的水流，开始向下游潜去。
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一片漆黑，只能依靠水流的方向和偶尔透下来的微弱光斑辨别方位。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钢针，刺穿着他们的皮肤和肌肉。水压压迫着耳膜，带来阵阵刺痛。
陈明远凭借着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和强大的意志力，勉强能够支撑。他一边奋力划水，一边时刻关注着身后的伊莎贝拉，确保她没有掉队。
伊莎贝拉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她虽然是贵族出身，但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和包括游泳在内的各种训练，身体素质优于普通女性。然而，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她的体力消耗极快，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她的体温，肺部因为缺氧和恶臭而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想要浮上去喘口气，但看到前方陈明远那模糊而坚定的背影，她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明远感觉到伊莎贝拉划水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无力。他心中一惊，知道她快到极限了。
他立刻减缓速度，靠近她，在水下抓住她的手臂，将一股微弱的、带着温暖属性的灵能渡入她体内。这是他在吸收了大量灵能后，对能量运用的一种新领悟，虽然无法完全驱散寒冷，但能稍微缓解她的痛苦，补充一点体力。
伊莎贝拉精神一振，感激地看了陈明远一眼，重新鼓起了力气。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以及探照灯扫过水面的光柱！一艘日军巡逻艇正从他们上方驶过！
两人立刻停止一切动作，紧紧贴在河底淤泥中，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动，偶尔能穿透浑浊的河水，在他们头顶上方形成晃动的光斑。
幸运的是，巡逻艇并未发现水下的异常，轰鸣声逐渐远去。
两人不敢停留，立刻继续下潜，奋力向前游去。
体力在飞速消耗，寒冷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伊莎贝拉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动作变得更加僵硬。陈明远知道，她真的快到极限了，必须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