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莎莎，快到苏州河了，那里应该有接应。”陈明远鼓励道，虽然他也不知道接应是否还存在，是否安全。

    

    伊莎贝拉靠在他身上，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她看着陈明远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依赖。在这个绝望的环境里，他是她唯一的支柱。

    

    他们沿着暗渠不知走了多久，期间遇到了几个岔路口，都凭着陈明远出色的方向感和对上海地图的记忆做出了正确选择。污水河的气味越来越浓，水流声也逐渐变大，预示着出口临近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并且传来了清晰的、哗啦啦的流水声，以及轮船的汽笛声！

    

    是苏州河！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涵洞的出口隐藏在一簇茂密的芦苇丛后面，外面就是宽阔浑浊的苏州河。河面上船只往来，对岸就是公共租界，相对安全一些。

    

    按照原计划，这里应该有一艘伪装成运粪船的小船接应他们，将他们秘密送往浦东，然后再设法转道离开上海。

    

    然而，当他们拨开芦苇，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时，心瞬间沉了下去。

    

    苏州河面上，巡逻的日军汽艇明显增多，来回穿梭，探照灯不时扫过河面和两岸。对岸租界的码头区域，也能看到不少76号便衣和伪警察的身影，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接应点附近，更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所谓的运粪船的影子。

    

    “接应…可能出事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陈明远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河面的情况。日伪的封锁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密。看来，河湾爆炸事件让日本人彻底红了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他们。

    

    硬闯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留在原地更是等死，搜捕队随时可能发现这个涵洞出口。

    

    难道真的陷入绝境了吗？

    

    陈明远的目光落在了浑浊的河面上，又看了看自己和伊莎贝拉满身的污泥和狼狈。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转过头，看向伊莎贝拉，眼神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莎莎，你相信我吗？”

    

    伊莎贝拉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信！”

    

    “好。”陈明远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顺着这污水河，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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