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V8轿车如同挣脱牢笼的黑色猛兽，在雨夜的上海街头狂飙。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扇形的水幕。陈明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抹去脸颊上混合着雨水、汗水和硝烟痕迹的污渍，眼神锐利地透过模糊的挡风玻璃扫视着后视镜。
没有追兵。码头区的爆炸和混乱显然拖住了日本人的脚步，或者他们根本没想到目标会以这种方式，开着一辆凭空出现的汽车逃离。
他没有直接回安全屋，也没有去军统的任何据点。钱邦民的疑似叛变（或被替换），让他对军统内部的安全性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来审讯柳川龙一。
他想到了伊莎贝拉。那个女人虽然神秘，但她的落脚点和资源独立于军统体系之外，而且双方目前利益高度一致。
他将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旁，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响了五声后，那边被接起，是伊莎贝拉冷静而悦耳的声音：“哪位？”
“是我。”陈明远言简意赅，“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隔音好的地方，处理一个‘大件货物’。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判断情况，随即快速报出了一个地址：“法租界，贝当路，康乐村17号，车库有钥匙。我二十分钟后到。”
没有多问一句废话，这种信任和效率让陈明远心下稍安。他挂断电话，重新发动汽车，融入雨夜的车流，向着法租界驶去。
贝当路康乐村是一处相对高档的公寓住宅区，环境幽静。17号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型别墅，带着一个可以停车的车库。陈明远用车库里找到的钥匙打开门，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柳川龙一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随意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迅速检查了一下别墅内部。装修精致，家具齐全，但缺乏生活气息，显然是伊莎贝拉众多安全屋之一。
他将柳川龙一拖到地下室——这里更加隐蔽，隔音效果也更好。用准备好的特制尼龙绳将其牢牢捆在一张结实的木椅上，手脚都固定死，连下巴都用了巧劲使其脱臼，防止其咬舌自尽或吞毒。
做完这一切，他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片刻后，轻盈而稳健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下来。
伊莎贝拉出现在地下室门口，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便装，金发有些被雨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凌厉的美感。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医药箱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当她的目光扫过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的柳川龙一时，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讶。
“你真的把他弄出来了？”即使以她的见多识广，也对陈明远在重围之中生擒柳川龙一的手段感到震惊。杨树浦码头的动静可不小，她已经收到了初步的消息。
“差点就回不来了。”陈明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但带着锋芒的笑意，“这老狐狸布了个陷阱，差点把我装进去。”
“看来你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伊莎贝拉走上前，将医药箱放在一旁，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递给陈明远，“看看这个，或许对你的审讯有帮助。”
陈明远接过照片，瞳孔微微一缩。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但能清晰地看到是柳川龙一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人员，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他们面前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几个……栩栩如生的人脸模型！还有一些类似于雕塑用的泥土、石膏和特殊的胶质材料。
“这是我们的人冒险在柳川另一个秘密据点拍到的。”伊莎贝拉语气凝重，“他们似乎在研究……非常高级的易容技术。这或许就是‘影武者’计划的技术基础。”
高级易容！陈明远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部分印证。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化妆，看那些材料和模型，已经涉及到了面具制作和仿生学！难怪“青鸟”会用“仿制”这个词！
“多谢，这很有用。”陈明远将照片收好。
就在这时，地上的柳川龙一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着，似乎要醒过来。
陈明远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后两步，隐入地下室角落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
柳川龙一缓缓睁开眼睛，最初的迷茫过后，剧烈的头痛和身体被束缚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他挣扎了一下，发现动弹不得，下巴也传来剧痛，无法发出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