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间把玩。

    

    “信任需要时间建立，陈先生。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诚意。”她抬起眼，“三天内，日本海军陆战队驻沪司令部，会有一名负责后勤采购的中佐‘意外’身亡。原因是，他个人生活的某些不检点行为，引发了‘正义之士’的怒火。这应该能为你，或者你的组织，暂时缓解一小部分压力。”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明天天气如何，但内容却足以让陈明远心头一震。刺杀一名日本中佐，在她口中如同儿戏。这不仅是展示能力，更是递上了一份“投名状”。

    

    “至于把你卖给日本人……”伊莎贝拉终于将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烟雾让她美丽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那对我，对我的家族，有什么好处呢？一个混乱的、被日本完全控制的华东，不符合任何正常商人的利益。我们英国人，更喜欢的是……平衡。”

    

    陈明远看着她，忽然笑了。他走到她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伊莎贝拉下意识地微微仰头。

    

    “合作可以，温莎小姐。”他伸出手，“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伊莎贝拉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看着他。

    

    “第一，合作期间，情报共享必须对等。我不希望我在前面冒险，背后却有人藏着掖着。”

    

    “合理。”

    

    “第二，”陈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弧度，“以后找我，别再用‘隐身’这种词开玩笑。我胆子小，容易当真。”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终于伸出带着丝质手套的手，与他轻轻一握。入手微凉，却有力。

    

    “成交，陈先生。或者，我该叫你……明远？”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愉悦。

    

    “随你高兴，伊莎贝拉。”陈明远从善如流。

    

    就在这时，公寓那台老旧的收音机里，忽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声音刺耳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最新消息，今日晚间八时许，虹口区东和商社仓库发生原因不明的剧烈爆炸，据初步了解，爆炸引发火灾，现场有人员伤亡，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日方已封锁周边区域……”

    

    陈明远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

    

    他设置的诡雷，响了。

    

    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伊莎贝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她掐灭了香烟：“看来，我的合作伙伴，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干净利落。”

    

    陈明远走到窗边，看着虹口方向隐约可见的火光映红了部分天际，面无表情。

    

    “这只是个开始。”

    

    他低声说，既是对伊莎贝拉，也是对自己。

    

    旧上海滩的夜幕下，暗流愈发汹涌。化学博士的谍战生涯，伴随着一个神秘难测的英国贵族女友，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市井的烟火气，依旧在每条里弄间顽强地升腾，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活，总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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