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技术员,辊筒间距调在0.8毫米怎么样?”孙师傅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蹲在旁边记录数据的刘技术员。刘技术员推了推眼镜,从工具箱里拿出卡尺,伸进辊筒之间量了量,眉头微微皱起:“还差0.2毫米,得再往近调点。间距太大,稻壳脱不干净;太小,又容易把米粒压碎,咱们要的是七成的出米率,差一点都不行。”
王小虎蹲在机器另一侧,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把刘技术员说的“0.6毫米最佳间距”记下来,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辊筒示意图。这是他跟着孙师傅学技术的第三个月,从最初连扳手都拿不稳,到现在能帮着递工具、记数据,甚至能指出机器上的小毛病——上次筛选机的电机异响,就是他听出不对劲,提醒孙师傅检查,最后发现是轴承缺油。
“孙师傅,我来帮您扶着扳手!”王小虎凑过去,双手扶住碾米机的辊筒支架,孙师傅趁机拧动扳手,辊筒缓缓往中间靠。“慢着点,别一下子调太猛!”刘技术员在旁边盯着卡尺,“还差0.1毫米……停!正好!”
孙师傅松开扳手,喘了口气:“这活儿跟绣花似的,差一点都不行。小虎,你记着,这辊筒间距是碾米机的命门,以后每次开机前都得量一量,别马虎。”王小虎使劲点头,把“开机前量辊筒间距”这句话在本子上画了波浪线,生怕自己忘了。
车间外突然传来卡车的轰鸣声,赵山河探着脑袋跑进来:“林上将!师部送的第一批稻种到了!还有两台抽水机,说是给春耕用的!”林骁眼睛一亮,立刻跟着赵山河往外跑,只见师部的绿色卡车停在院子里,车厢里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印着“优质稻种”的字样,车斗边缘还绑着两台崭新的抽水机,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光。
“王班长,辛苦你们了!”林骁握住卡车司机王班长的手,王班长笑着摆摆手:“不辛苦!李师长特意嘱咐,稻种要选颗粒最饱满的,抽水机也是最新款的,扬程能到十米,够你们浇地用了。对了,师长还让我带句话,等你们加工厂正式投产,他要亲自来尝第一袋精米!”
林骁心里一暖,转身喊来栓柱和几个壮劳力:“大家把稻种搬到原料仓,轻拿轻放,别把袋子磨破了!赵山河,你把抽水机卸下来,跟郑技术员说一声,让他看看怎么安装,春耕浇地用得上!”
原料仓就在车间旁边,里面已经铺好了防潮的塑料膜,还架起了通风的木架。栓柱扛着一袋稻种,脚步稳稳地走进仓里,把袋子轻轻放在木架上,他特意看了眼袋子上的标签——“沈稻11号,生育期150天,亩产潜力1300斤”,心里忍不住嘀咕:“要是真能亩产1300斤,今年老乡们的粮囤子得装不下了!”
张大妈也凑过来,伸手从打开的袋口抓了把稻种,稻粒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米香。她把稻种放在手心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脸上笑开了花:“这稻种好!比去年的还饱满,今年肯定能有好收成!林同志,我能不能留两把?给我儿子带回去,让他也看看咱们黑土地的好稻种!”
“当然能!”林骁笑着点头,“您多拿点,等咱们加工厂投产了,再给您装袋精米,让您儿子尝尝自家种的米!”张大妈乐得合不拢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装了两把稻种,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就在加工厂这边忙着调试设备时,郑技术员已经在冬小麦田里转了好几圈。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株小麦苗,苗尖已经泛出嫩绿,却在根部发现了几个小小的虫洞——是蚜虫!他心里一紧,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仔细查看,只见麦苗的叶背和茎秆上,爬着不少芝麻大的蚜虫,正啃食着嫩叶。
“得赶紧除虫!”郑技术员起身就往安置点跑,路过晒谷场时,正好遇到扛着锄头的李大叔。“李大叔,快喊老乡们去冬小麦田,麦苗长蚜虫了!晚了就来不及了!”郑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急意,李大叔一听“蚜虫”,心里也慌了——去年邻村的小麦就因为蚜虫,减产了三成,他赶紧扔下锄头,往村里跑:“栓柱!赵山河!快出来!小麦长虫了!”
没一会儿,十几个老乡就扛着喷雾器、提着水桶,跟着郑技术员往麦田跑。郑技术员从卫生所借了些吡虫啉农药,按照说明书上的比例,教大家配药:“一桶水加20毫升农药,搅拌均匀,喷的时候要对着麦苗的叶背和茎秆,蚜虫都躲在那儿!”
张大妈也拎着个小喷雾器来了,她的喷雾器是去年夏管时用剩下的,壶身有点漏水,她就用布条缠了缠。“郑技术员,我这喷雾器能行不?别喷不匀,白瞎了农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