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车间的大门,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车间里摆着十几台设备,有车床、铣床、钻床,还有几台大型的冲压机,都盖着厚厚的防尘布,上面积着雪。老鬼快步走过去,掀开一台车床的防尘布,露出里面的机床——床身上锈迹斑斑,齿轮上积着油污,有的零件还断了,看起来破败不堪。
“可惜了这么好的设备,”老鬼摸着眼床身,眼里满是心疼,“当年这台车床是德国进口的,加工精度高,能做最小的零件,现在成这样了。”
陈二拿出卷尺,开始测量设备的尺寸,刘三则拿出笔记本,记录设备的损坏情况:“孙师傅,这台车床主要是齿轮断了,床身生锈,还有主轴歪了,能修好吗?”
孙师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齿轮,又摸了摸床身:“能修!齿轮可以重新铸,床身除锈后再磨一遍,主轴歪了能校过来,就是得要些工具,比如砂轮、钢锉,还有铸铁,咱们现在有这些东西吗?”
马老板赶紧说:“工具我能联系老乡借,铸铁的话,师部那边应该有库存,我今天就去跟师部申请,争取明天送过来。”
王小虎走到另一台铣床旁边,想帮忙掀开防尘布,却没掀动,孙师傅笑着走过去,两人一起用力,才把布掀开:“小伙子,这布盖了好几年,积了不少灰,沉得很。”王小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始帮忙清理设备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怕碰坏了零件。
陈小兵则走到车间的窗户边,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车间外面是一片空地,积雪覆盖,远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没有异常。他又绕着车间走了一圈,检查门窗是否结实,防止特务进来破坏:“林上将,车间的门窗大多坏了,得找人修一修,不然晚上冷,还不安全。”
“好,”林骁点点头,“马老板,你联系老乡的时候,顺便找几个木工,把门窗修一修,再装上门锁,晚上安排人值班警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跑了进来,是师部派来的通讯员:“林上将,李师长让我给您带消息,师部的铸铁和工具明天就能送到,还有,流民安置点那边,当地干部已经协调了一批棉衣和粮食,今天下午就能运过去。”
“太好了!”林骁高兴地说,“你回去告诉李师长,谢谢他的支持,我们一定尽快修好设备,让兵工厂开工。”
通讯员走后,大家的干劲更足了。孙师傅带着几个老工人开始清理设备上的锈迹,他们用钢刷一点一点地刷,手上很快就沾了铁锈;老鬼则在旁边指导,告诉他们哪些地方要轻一点,哪些零件不能碰;王小虎帮忙递工具,时不时还问几句技术问题,孙师傅都耐心地解答;陈二和刘三则继续测绘、记录,把每一台设备的情况都记下来,制定修复计划。
林骁走到车间门口,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感慨。这些老工人,明明可以在家享福,却主动来修设备;王小虎才二十出头,却不怕苦不怕累;还有马老板、赵山河,都在为兵工厂的事奔波,这就是团结的力量。他摸了摸内袋里的石子,嘉陵江的石子和王家村的石子仿佛在告诉他,老铁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开心。
中午,马老板从外面带来了午饭,是馒头和咸菜,还有一壶热水。大家坐在车间的地上,一边吃一边聊。孙师傅说起当年在兵工厂的事:“那时候鬼子管得严,咱们偷偷在设备上做手脚,让他们造的武器不合格,后来国民党来了,更糟,他们只造武器打咱们自己人,现在好了,兵工厂是咱们自己的,能造农具,给老百姓用,这才是兵工厂该有的样子。”
老鬼点点头:“是啊,我藏图纸的时候,就想着总有一天,这些图纸能派上用场,能让兵工厂为老百姓服务,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陈小兵咬着馒头,想起在南京夫子庙吃的鸭血粉丝汤,又想起老铁说过的话,轻声说:“等兵工厂开工了,咱们造了农具,老百姓种上了地,有了粮食,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老铁要是在,肯定会来帮咱们修设备。”
林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铁一直都在,他在看着咱们,看着东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下午,流民安置点那边传来消息,棉衣和粮食已经运到了,马老板要去帮忙分发,林骁让王小虎跟他一起去,顺便了解安置点的情况。王小虎高兴地答应了,跟着马老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