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题吗?”
当林远那平静的、轻描淡写的最后一句话音,缓缓落在那间已经被一种近乎神迹般的巨大荒谬和狂热所淹没的总指挥部里时。
徐远山和刘国富,这两个在白马乡也算是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他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的堪称降维打击般的思想钢印碾压之下,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不……不是……”
刘国富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那张总是憨直豪情的粗犷脸庞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痴呆的狂热笑容。
他的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一千万……不是问题……三百亿……省交通厅……市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才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最底层农民,却突然被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告知,他即将要继承一个横跨了整个银河系的庞大星际帝国。
那种巨大的、荒谬的、不真实的,但却又极致诱惑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那本就不太够用的脑子给彻底撑爆了。
而徐远山则更是不堪。
他那只刚刚才点燃了的香烟就那么静静地夹在他的指间燃烧着。
滚烫的烟灰掉在了他那崭新的中山装上,烫出了一个个焦黄的洞口,他都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黑板前、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如同神明般悲悯笑容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那最后的一丝还把对方当成下属或兄弟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最不加掩饰的,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唯一真神般的狂热和臣服。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刘国富那样语无伦次。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在宣誓效忠般的庄严斩钉截铁的语气,对着林远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远!”
“不!”
“林……委员!”
他无比郑重地用上了那个代表着林远已经正式踏入了权力牌桌的官方称谓。
“我徐远山!”
“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干!”
“这第一步棋,该怎么落!”
林远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被他彻底从精神层面给缴了械的盟友,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两个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啦啦队。
他要的是两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他所有神谕的最忠诚的使徒。
“好。”
他缓缓转过身,将那块写满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才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乌溪县政坛都为之地震的战略摊牌,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饭后消遣。
“书记,刘哥。”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林副组长的谦卑和尊敬。
“战略我们已经定了。”
“那接下来的就是战术的执行了。”
“而我们这三路大军想要真正地动起来,就必须要先打响这第一枪。”
他看着那两个已经重新恢复了专注的男人缓缓说道:
“钱伟民。”
“我们必须要先让钱伟民这颗最关键的地利棋子先动起来。”
“只有他动了,我们后续的天时和人和才能名正言顺地跟上。”
“可是……”徐远山皱起了眉头,“我明天真的就只拿着那半首破诗去找他?他万一不认账怎么办?他要是当场把我给轰出来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
“他不敢。”
林远笑了,那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绝对自信。
“书记,您放心。”
“我比您更了解钱伟民这种人。”
“他的骨子里就是个胆小如鼠但又极度渴望往上爬的技术官僚。”
“八年前那场神谕般的点拨早就已经成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魔和信仰。”
“他在看到那封信的瞬间非但不会把您轰出来,他甚至会把您当成我林长河的神圣使者一样给供起来。”
“他会比我们还要恐惧,还要迫切地想要知道我们到底想让他干什么。”
这番极致心理操控的分析听得徐远山和刘国富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徐远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很简单。”林远笑了。
“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