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报告……它有用吗?”
当林远那带着谦卑、无助和书呆子气的最后一句问话,轻飘飘地落在那间简陋的总指挥部里时,电话那头传来秦知语带着王牌记者的职业野心和理想主义的亢奋回答。
“有用!太有用了!”她甚至激动得都爆了粗口,“林远!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申请!不!我不用申请!我明天就亲自再去一趟白马乡!不!我还要带上我们市电视台最好的摄像!我们要一起为白马乡,为那几万名被大山困住的父老乡亲,向全省人民请愿!”
嘟……嘟……嘟……
电话被秦知语用一种带着革命战士奔赴战场般的悲壮激情给狠狠地挂断了。
而在办公室里,那两个从头到尾旁听了这一场影帝级别表演的神级对话的中年男人,徐远山和刘国富,则像是两尊被彻底抽干了灵魂的石雕,呆呆地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因林远刚刚抛出的耗资一千万的修路计划而产生的巨大荒谬和绝望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但他们的眼神却已经彻底地涣散了。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死机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两个刚刚才从原始社会走出来的野人,却亲眼目睹了一场最顶级的、运用了高科技和心理学武器的星际战争!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完全无法消化,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那个在电话里光听声音就高傲得如同白天鹅一般的省城大记者,会被林远这三言两语、漏洞百出的阿谀奉承和卖惨的剧本给忽悠得找不着北?
甚至还要主动为他们这个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修路计划去当那冲锋陷阵的炮筒子?
还有!
那个村村通工程……
那个听起来就牛逼得不得了的省交通厅的大动作……
那个什么狗屁的、充满专业术语的制约性研究报告……
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还是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妖孽信口胡诌、当场编造出来的海市蜃楼?
“林……林远……”
许久,徐远山才艰难地从那如同被浆糊粘住了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沙哑、带着极致困惑和恐惧的字眼。
“你……你刚才跟那个秦记者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林远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被他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已经丧失了的盟友,心里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块已经成为他专属战略沙盘的小黑板前。
他拿起那根短短的粉笔,然后当着那两双茫然和敬畏的眼睛,开始了他那场注定要在白马乡的权力历史上留下最浓墨重彩一笔的战略摊牌!
“书记,刘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老师在给两个不开窍的笨学生补课般的威严。
“你们是不是还在为那一千万的修路款而愁得睡不着觉?”
两人下意识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跟徐书记说的那个关于钱伟民的阳谋,和跟秦记者的那个神谕般的电话,都像是在痴人说梦?”
两人又下意识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林远笑了。
“那我今天就给你们两位老同志上一堂真正的战略课。”
“一堂关于我们这个天路工程到底该怎么从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神话,变成一个板上钉钉的现实的总动员!”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
用手中的粉笔在那块代表着未知的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杀伐果断的大字!
修路!
然后,他在这两个字的下面画出了三条粗壮的、如同三支即将要发起总攻的利箭般的箭头!
“你们以为我林远要修这条路,靠的是我们白马乡那连给工人们发工资都要靠张国富赞助的可怜财政吗?”
“错!”
“你们以为我靠的是县委张书记那口惠而实不至的政治许诺吗?”
“也错了!”
“我们要修这条路!我们要从那比铁公鸡还精明的省交通厅的口袋里,硬生生地抠出那至少一千万的专项资金!”
“我们靠的只有……”
他的粉笔重重地落在了那三条利箭的箭头之上!
“三路大军!”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已经被他这无尽霸气和自信的开场白给彻底镇住的男人。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
“第一路!”
“天时!”
他在第一支利箭上写下了这两个字。
“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