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钱伟民看着林远,那双总是显得古板而严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光芒,“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吗?”林远反问道。
钱伟民沉默了。
是啊。
一个能在八年前就精准预言了省委书记的倒台和他钱伟民的崛起的神人。
他有必要拿这种事来跟自己这个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的凡人开玩笑吗?
一股比刚才那巨大的恐惧还要强烈一百倍的狂喜,和一种即将要被天大的馅饼给活活砸中的巨大幸福感,瞬间就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像一头被打了鸡血的公牛,在办公室里疯疯癫癫地来回踱步。
他的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村村通……三百亿……我的天……我的天啊……”
“这……这要是真的……那我,我们乌溪县……我们交通局……”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金光。
一条由无数的项目和金钱铺就的金光大道,正在向他缓缓地展开。
“但是,”
就在他即将要被这巨大的狂喜给彻底吞噬的时候。
林远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却像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再次将他给浇了个透心凉。
“这,跟你,有关系吗?”
一句话。
钱伟民脸上的那股狂喜瞬间就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远。
“林……林……‘长河’先生……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甚至不自觉地就用上了那个充满宿命感的称呼。
“意思很简单。”林远看着他,缓缓地说道,“省里的蛋糕虽然大,但是想吃的人也多。”
“你钱伟民,在市里,在省里,有关系吗?”
“……没有。”钱伟民艰难地摇了摇头。
“你手里有能让省里的领导眼前一亮的、拿得出手的样板工程吗?”
“……也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这三百个亿的饕餮盛宴,能有你钱伟民分一杯羹的资格?”
这番冰冷得近乎于残酷的剖析,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地扎在了钱伟民那颗本已因为巨大的希望而变得无比火热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
是啊。
他凭什么?
他在乌溪县或许还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放到了整个江南省那高手如林的权力棋盘上,他钱伟民连当一颗卒子的资格都没有。
那三百个亿的神话,对他而言,终究也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不……”
就在他即将要被这巨大的、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落差给彻底击垮的时候。
林远却笑了。
“不过……”
他缓缓地走到钱伟民的面前,拍了拍他那冰冷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虽然没有。”
“但是……”
“我,有。”
他看着钱伟民那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之火的眼睛,缓缓地抛出了他今天为他精心准备的那份足以让他一步登天,也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魔鬼交易。
“钱局长,”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力,“我今天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你不仅能吃到那三百亿的蛋糕,甚至还能成为那第一个切蛋糕的人的机会。”
“我可以帮你,在我们白马乡打造一个全省第一个‘村村通’的样板工程。”
“我可以帮你把这份天大的政绩亲手送到你的手上。”
“我甚至可以帮你,在两年之内就坐上你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那个市交通局一把手的位置。”
“而我需要的,也很简单。”
他看着那个已经因为他这番带着魔鬼诱惑的许诺而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钱伟民。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笑容。
“我需要你钱伟民,和你手里的整个乌溪县交通局。”
“从今天起。”
“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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