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拉着林远的手，无比亲热地将他按在了自己办公室那最尊贵的待客真皮沙发上。

    然后又亲自为他和徐远山泡上了他平日里连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顶级大红袍。

    那殷勤的，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姿态。

    看得门外那个探头探脑的老司机老张，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跟了钱局长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领导，对哪一个县领导有过如此卑微的姿态。

    “来来来，徐书记，小林同志，喝茶！喝茶！”

    钱伟民将那香气四溢的茶水一一送到两人面前。

    然后他才在林远的对面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徐书记，”他看着徐远山，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几天为了市里那个交通一体化的规划，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态度不是很好。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他轻描淡写地就为自己刚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哦，哦，没事，没事。”徐远山也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摆手道，“钱局长您日理万机，我们理解，理解。”

    “哎，”钱伟民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瞒二位说，我今天之所以心情不好。就是因为我们县里那条老大难的，通往你们白马乡的……破路啊！”

    他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个最敏感的话题。

    “哦？”徐远山和林远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是啊！”钱伟民一脸愁苦，“市里三令五申，要求我们必须在年底之前，完成所有乡镇公路的柏油路面硬化工程！可是唯独你们白马乡这条路！因为它要穿越整个青林山脉，工程量巨大，地质条件复杂，预算更是个天文数字！”

    “我为了这件事，已经跟市局的领导汇报了无数次了！可每次都是石沉大海啊！”

    “我这不正愁着该怎么跟县委、跟张书记交代呢！”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诉苦，瞬间就把自己从一个不作为的懒官，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给贫困山区修路而愁白了头的好官。

    这份见风使舵、颠倒黑白的本事。

    看得一旁的徐远山都暗暗心惊。

    然而，林远却笑了。

    他知道。

    是时候该收网了。

    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然后看着钱伟民那张表演痕迹明显的脸，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却像一把无形的烧红烙铁，狠狠地烙在了钱伟民的灵魂深处。

    “钱局长。”

    “看来，这八年，您在乌溪县过得并不是很顺心啊。”

    “看来，那阵该来的风……”

    “还没来啊。”

    这两句看似没头没尾，但却带着最极致、最恐怖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禅机的话语。

    像两颗真正的重磅炸弹，彻底摧毁了钱伟民那本已摇摇欲坠的所有心理防线。

    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所有伪装和表演，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泥人，彻底地瘫软在了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锐利眼睛，此刻只剩下最纯粹、最彻底的，如同一个即将溺死的凡人在仰望自己唯一神明般的恐惧和哀求。

    他看着林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林远则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依旧温和。

    但在那温和的背后，却藏着一种如同神明般掌控一切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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