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的、最好的！预算也报十万！”

    “工人们没有统一的工作服、安全帽？算！这是劳动生产安全！给全厂三百号工人，每个人都订做两套最厚实、最耐磨的劳保服，再配上最好的安全帽和劳保鞋！预算再报五万！”

    “消，就是消防！”他又看向那个同样已经听傻了的赵铁军，“赵厂长，您是老厂长，您最清楚我们厂的消防系统有多烂。”

    “现在，我也给您一个任务。”

    “把我们能想到的所有跟消防有关的设备，都给老子列个清单。”

    “灭火器过期了？换！全厂每个角落都给我摆上两个，要最大号的，干粉的、泡沫的一样都不能少！”

    “消防栓没水？修！不仅要修，还要在厂区的四个角再给我新建四个最高标准的地下消防蓄水池！”

    “没有消防通道？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都给我推了，建一条能让咱们县里那辆最大的消防车都能畅通无阻的环厂消防通道！”

    “这一块的预算，”他看着钱德海笑了，“钱老，您就大胆地给我写！”

    “——五十万！”

    “最后！”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环，就是环保。”

    “这是杨县长这次亲自送上门来的最大的一份厚礼。”

    “我们绝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美意啊。”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麻木了的徐远山，笑了。

    那笑容带着冰冷的残忍快意。

    “书记。”

    “我记得我们昨天在自查报告里，主动承认了我们存在‘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排白马河’的重大环境污染问题，对吧？”

    “是……是……”徐远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好！”林远猛地一拍黑板，“那我们就抓住这一点，给他做一篇惊天动地的大文章！”

    “钱老！您给我记上！”

    “为彻底解决我乡历史遗留的环境污染问题！”

    “为积极响应杨国华县长关于建设‘绿色乌溪、生态乌溪’的英明号召！”

    “我们‘泉林项目筹备领导小组’经过慎重研究决定！”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从德国引进一套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MBR膜生物反应器’污水净化循环系统。”

    “将我们未来的新工厂，打造成一个废水零排放的全县乃至全市的……”

    “——绿色生态工厂，样板工程！”

    “至于这套系统的预算……”

    他看着那个快要被他这套天马行空的神操作吓得魂飞魄散的钱德海，笑了。

    “钱老，您就随便写个数吧。”

    “我看，八十万就差不多了。”

    ……

    当林远终于结束了他那场堪称“丧心病狂”的想象力和“无耻”的政治智慧的预算编制课之后，整个总指挥部里已经彻底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远山、刘国富、赵铁军、钱德海……

    所有的人都像一群第一次听到创世纪神话的原始人，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黑板前，掸了掸手上粉笔灰的年轻“神明”。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妖孽”的思维维度了。

    安全，消防，环保……

    加起来足足近两百万的庞大预算。

    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用最冠冕堂皇、最无可辩驳、最政治正确的理由，给塞进了那份即将要递到县长杨国华手里的催命符里。

    “书记。”

    林远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

    他看着那个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徐远山，缓缓地说道：

    “现在您明白我要送给杨县长的那份大礼是什么了吗？”

    “我们送给他的，不是一份简单的整改报告。”

    “我们送给他的是一个选择题。”

    “一道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左右为难，最终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输得一败涂地的……”

    “——生死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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