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光芒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最彻底的恐惧，如同一个最虔承的信徒在仰望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

    他……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连自己都只敢在午夜梦回时，才敢在心里偷偷咀嚼的怨毒念头！

    他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

    王建国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他看着林远那张在阴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年轻的脸。

    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林远看着他那已经彻底崩溃、如同烂泥般的样子，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王建国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

    然后，他缓缓地抛出了那个足以将他从地狱重新拉回人间的救命稻草。

    “王站长。”

    “我今天来，不是来羞辱你的。”

    “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你摆脱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的机会。”

    “一个能让你体面地离开白马乡这个让你屈辱的伤心地，去县城某个清闲的单位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的机会。”

    “更重要的，”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也无比具有诱惑力，“一个能让你向那个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你的好舅舅，进行最彻底的报复的机会！”

    这一连串带着魔鬼诱惑的许诺，像一剂最猛烈的毒品，瞬间就注入了王建国那本已心如死灰的灵魂！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本已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无比骇人的光芒，如同濒死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难以置信！

    “我林远，从不开玩笑。”

    林远看着他，缓缓地说出了他为他准备的那份魔鬼的交易。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甚至不需要你出卖任何人。”

    “我只需要你做回你自己。”

    “做回那个最熟悉钱大志乡长，也最受他信任的外甥。”

    “从今天开始，”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笑容，“你就给我好好的待在这里。”

    “每天喝酒、骂人、发牢骚。”

    “把你对我的所有怨恨都表现出来。”

    “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偶然地再跟他重归于好。”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我只需要你竖起你的耳朵听。”

    “听他每天在跟谁打电话。”

    “听他每天在跟谁吃饭。”

    “听他每天在背后又是如何咒骂我和徐书记的。”

    “然后，”他看着王建国那张因为极度的、无法抑制的兴奋和一种病态的报复快感而变得扭曲的脸，缓缓地说道，“把这些你听到的、看到的，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因为这魔鬼诱惑的交易而陷入巨大天人交战的王建国。

    他缓缓地转过身，朝着那扇陈旧的木门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门把手的瞬间。

    “等等！”

    一声沙哑的、带着最彻底决绝的嘶吼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林远停下了脚步。

    但他没有回头。

    噗通！

    一声比昨天计生办李主任那声还要沉重、还要响亮的膝盖与地面碰撞的闷响，从他的身后传来！

    王建国，这个在白马乡也算是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

    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将他那最后的一丝可怜尊严给摔得粉碎！

    他对着林远那年轻的、但在他看来却如同神魔般高大的背影，重重地磕下了那个代表着最彻底灵魂臣服的响头！

    “林……林主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但却带着一种将自己的灵魂都抵押给了魔鬼的疯狂决绝！

    “我这条命！”

    “从今天起！”

    “就是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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