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钢笔。

    他竟然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将自己的大拇指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用他那如同野兽獠牙般的牙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一滴鲜红的、滚烫的、充满最原始血性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涌了出来。

    他看也不看。

    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只沾满了鲜血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份堪称卖身契的合同草案乙方签名处的空白位置上。

    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充满最彻底臣服和忠诚意味的血指印，瞬间就烙印在了那洁白的纸张之上。

    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就连一向见惯了各种江湖场面的马振邦，在看到张国富这充满原始仪式感的，近乎于纳投名状般的举动时，他的眼角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眼前这个他曾经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大光头胖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张国富了。

    他已经彻底地蜕变成了那个神秘的年轻的林主任手下，最锋利也最不要命的一条疯狗。

    “林……林老弟！”

    张国富喘着粗气，他那张肥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一种献祭般的快感而涨得通红。

    他看着林远，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有一种信徒般的狂热。

    “我张国富这条命！”

    “从今天起！”

    “就卖给您了！”

    然而，面对他这堪称惊世骇俗的表忠。

    林远却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张国富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酒杯，然后又拿起那瓶张国富带来的顶级西凤酒。

    他亲自为张国富满满地倒上了一杯。

    然后又为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了张国富的面前。

    他的脸上，那股冰冷的如同审判者般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兄长般的温和的，有接纳意味的笑容。

    “张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有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热血沸騰的力量。

    “欢迎加入。”

    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足有三两的六十五度高度白酒，看也不看，就那么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他的喉咙一直烧到了他的胃里。

    让他那只受伤的肩膀都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痛苦表情都没有。

    张国富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瞬间就涌出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

    “砰！”

    两只空空如也的酒杯重重地顿在了一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远笑了。

    他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从那个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几本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天书。

    他将那几本书郑重地放在了那份还沾染着张国富鲜血的合同旁边。

    他看着张国富那张激动和疑惑的脸，缓缓地说道：

    “张大哥。”

    “从现在开始，你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白马乡泉林食品有限公司（筹）的第一任……”

    “厂长。”

    “而这几本书，”他的手指在那几个充满现代商业智慧的书名上轻轻地划过，“就是我对你这个新厂长的第一个要求。”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把它们给我一字不差地全都啃下来。”

    “一个月后，我要亲自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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