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不容置疑的圣旨。

    钱德海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畏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于亵渎神明般的恐惧姿态，从林远的手里接过了那本薄薄的但却重如泰山的册子。

    他将册子凑到自己的老花镜前。

    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个鲜红的圆形印章之上。

    他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辨认着。

    他甚至还用他那因为常年打算盘而变得无比敏感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因为盖章的力道而产生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如同梦呓般的字。

    “是……是真的……”

    “印泥是县委办的特供印泥……”

    “印章的磨损角度也……也对得上……”

    这番来自全乡最严谨的鉴定专家的最终判决，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地压垮了在场所有人那本已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我的天……”

    刘国富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软，一屁股就瘫坐在了那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变天了……真的要变天了……”

    而徐远山则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从钱德海的手里抢过那份如同圣旨一般的文件。

    他那双通红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也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那一行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小字之上。

    “……经县委组织部特批，可破格录用为国家干部……”

    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脸上，那股最初的震惊和怀疑，渐渐地被一种更加巨大、更加疯狂的，如同赌徒看到了那张能让他赢下全世界的王牌般的狂喜所彻底取代。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林远这个妖孽，他布下的，是一个何等惊天动地，又何等滴水不漏的绝世大局。

    金山是诱饵。

    红帽子才是那真正能让任何一头野心勃勃的狼都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的致命杀手锏。

    “哈哈……哈哈哈哈……”

    徐远山再也抑制不住那股足以将他的理智都彻底冲垮的狂喜。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酣畅淋漓的，胜利者的大笑。

    笑声停歇。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坐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信任和倚重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近乎于对神明的臣服。

    “林远！”

    他的声音沙哑，但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说！”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干！”

    林远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书记。”

    “很简单。”

    “这个官身是我们手里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张王牌，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轻易地亮出来。”

    “它不是我们用来吸引投资的筹码。”

    “而是我们用来彻底掌控和奖励我们那个未来的合作伙伴的最终武器。”

    “现在我们要做的，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那宏伟的未来蓝图上重重地圈出了两个字。

    “资金！”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启动资金。”

    “而这个资金，只能也必须由我们那个未来的狼王，张国富同志来出。”

    “所以，”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被他洗脑的草台班子成员们缓缓地说道，“我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再去一趟县城。”

    “这一次我要带回来的，不是一个口头的承诺。”

    “而是一份白纸黑字的，盖着他张国富鲜红手印的……”

    “投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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