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
林远那平静的、但却如同惊雷般的最后两个字,在小小的、粉笔灰味道的“总指挥部”里轰然炸响!
也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那五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若木鸡的男人的思想枷锁!
“好!”
第一个从那如同被降维打击般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是徐远山!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总是显得很严肃的国字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战意涨得通红!
“说得好!”
他看着黑板上那清晰的、专业的、让他这个当了半辈子兵、搞了十几年行政的老干部都感到无比陌生的宏伟蓝图。
他的心里那股因为金山而被点燃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地燃烧成了一片足以燎天的熊熊烈火!
他看着那个站在黑板前脸色苍白但身上却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年轻人。
眼神里是最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林远同志!”他竟然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一种下级在向上级表决心的姿态大声说道,“你就下命令吧!我们所有的人都听你的指挥!”
这番堪称颠覆的表态,让在场的刘国富、李浩和那两位刚刚才被火线征调过来的外援心里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再抬头看向那个还吊着一只胳膊的年轻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地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敬佩和好奇。
那是一种下级对上级般的绝对敬畏!
林远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自己彻底折服后的狂热和期待的脸。
他的心里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个由他亲手搭建的草台班子才算是真正地有了灵魂。
而他就是这个灵魂的唯一主宰。
“好。”
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客气,更没有丝毫的谦虚。
因为他知道在这样一支由草莽英雄和失意老兵组成的队伍面前,任何的谦虚都只会削弱自己的权威。
他要的就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独裁!
他拿起那根短短的粉笔,在那块小小的黑板上重重地敲了敲。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
“那么现在我来分配我们的第一批作战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钱会计。”他第一个点名。
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五十多岁的老会计钱德海,浑身猛地一激灵!
他下意识地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
“到……到!”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都在发抖。
林远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钱老,别紧张,坐下说。”
他等到钱德海重新战战兢兢地坐下之后才缓缓地开口了。
“您的任务很重也很奇怪。”
“我不需要您现在就去碰罐头厂那笔欠了银行十几万的最大的烂账。”
“我也不需要您去梳理那些供货商的零散欠款。”
“我现在只需要您帮我查一笔账。”
“一笔很小但却很关键的账。”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第一部分:历史沿革与债务重组方案”的下面写下了几个字。
“红旗农机厂。”
“红旗农机厂?”
这个名字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徐远山在内都愣住了。
这个厂子他们都太熟悉了。
那是跟罐头厂一样同属于乌溪县乡镇企业黄金时代的另一个著名的老大难!
一个同样已经破产了多年只剩下一堆废铁和一屁股烂账的僵尸企业。
“林……林副组长……”钱德海有些不解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咱们不是在搞罐头厂吗?怎么……怎么又扯上农机厂了?”
“因为,”林远看着他缓缓地说道,“我昨天晚上翻阅旧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我们罐头厂在八年前曾经和红旗农机厂有过一笔金额高达五万块的互助资金往来。”
“后来两个厂子都倒了。这笔账就成了一笔谁也说不清的糊涂账。”
“我需要您钱老动用您所有的专业能力,把这笔账的来龙去脉给我彻彻底底地查个水落石出!”
“我要知道当初是谁签的字?钱用到了哪里?最后又是怎么变成了死账的!”
这个堪称莫名其妙的任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头的雾水。
查一笔八年前的、跟另一个破产工厂的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