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乡长!”
当这三个魔力与巨大政治分量的字眼,从乡党委书记徐远山的嘴里如同惊雷一般斩钉截铁地砸出来的时候。
整个小小的病房瞬间就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诡异的绝对死寂。
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刘国富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才勉强混上一个副乡长的中年男人,此刻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记闷棍!
他张着嘴瞪着眼,那张总是显得有些粗豪的脸上写满了最彻底的、无法理解的巨大荒谬感!
副乡长?
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
这。
这他妈的是在说书吗?!
就算是县委张书记的亲儿子坐着火箭也没这么快的吧?!
而李浩则更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感觉自己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而林远这个他心目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朝着那片他连仰望都看不到的云端疯狂地飞升!
唯一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只有林远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巨大的政治豪赌而显得有些亢奋过度的徐远山。
他的心里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副乡长?
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步登天的位置。
在他这个重生归来的前世的副厅级干部的眼里。
不过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已。
他缓缓地从病床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然后对着徐远山这个已经将自己的所有政治前途都押在了他身上的盟友,深深地鞠了一躬。
“书记。”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有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沉稳和承诺。
“您这份信任。”
“我林远,绝不辜负。”
……
狂喜和震惊终究会过去。
剩下的是冰冷的、现实的执行。
当徐远山也从那许下重诺的巨大亢奋中渐渐平复下来之后。
林远便开始了他为那份足以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计划书》所做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布局。
“书记,”他看着徐远山缓缓地说道,“既然张书记给了我们半个月的军令状。那我们就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了。”
“在我正式开始起草这份计划书之前,我需要您帮我解决几个硬件问题。”
“你说!”徐远山此刻对林远是言听计从,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他。
“第一,”林远伸出了一根手指,“我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绝对安静、绝对保密、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独立的办公室。”
“这份计划书关系到我们白马乡未来的核心机密,绝不能在卫生院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进行。”
“好!”徐远山想也不想就立刻拍板,“办公楼三楼最东头那间以前的老广播室一直空着。地方够大也够清净。我马上让人去收拾!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们计划书起草小组的总指挥部!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第二,”林远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我需要几个人。”
“光杆司令是打不了仗的。我需要几个能绝对听我指挥并且在专业上能帮到我的帮手。”
“你说!你要谁!”徐远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需要我们乡财政所的钱德海,钱会计。”林远缓缓地说出了第一个名字。
“钱德海?”徐远山一愣。
他有印象。
一个五十多岁、沉默寡言、业务精湛但因为性格耿直不懂变通而在财政所坐了二十多年冷板凳的老实人。
“为什么,要他?”徐远山有些不解。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对罐头厂那笔陈年烂账了如指掌的活账本。”林远解释道,“也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在未来的谈判中能帮我们守好钱袋子的靠得住的自己人。”
“更因为,”林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个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老实人,当他突然得到了一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机会时,他所能爆发出的能量和忠诚将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徐远山听完呆了半晌。
然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准了!”
“我现在就下命令!把他从财政所抽调出来!从今天起他只听你一个人的指挥!”
“我还需要,”林远说出了第二个名字,“罐头厂的老厂长赵铁军同志。”
“这个没问题!”徐远山再次立刻拍板,“老赵是个好同志!让他来给我们当个活顾问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