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的!”
张国富那三个字,如同三颗被狠狠砸进一潭死水里的巨石!
在静心居茶楼二楼,那间名为听雨轩的雅致包厢里。
原本还算客气的暗流涌动的氛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碎!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窗外那喧闹的市井之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了喉咙。
站在马振邦身后的那两个穿着黑色背心,双臂上纹着狰狞过江龙的精壮汉子,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锁定了门口那个不知死活的大光头胖子!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瞬间就从他们的身上弥漫开来!
其中一个个人稍矮但太阳穴却高高鼓起的汉子,更是往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只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微微抬起,指关节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胖子,”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一头即将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你他妈的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撒野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吓得屁滚尿流的赤裸裸的威胁。
张国富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的双腿也在微微地打着颤。
但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笔直!像一杆即将要刺破苍穹的标枪!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老弟在看着我!
那个给了我天大的恩情,那个能洞悉未来的神人,正在看着我!
这是他给我的第一道考验!
我张国富要是在这个坎上怂了!
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和一种破釜舟的疯狂,像火山一样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看也不看那个威胁他的汉子。
他的目光始终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从始至终都还在慢悠悠品茶的中年男人脸上!
“马哥!”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包厢都嗡嗡作响!
“我张国富今天是客!但也是债主!”
“我代表的不是我个人!而是白马乡政府!是我那为了救几千口老百姓连胳膊都断了的林远,林老弟!”
“您马哥是咱们乌溪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一个面子!”
“这笔账虽然不多。但它是公账!是我们白马乡那些等着这笔钱去修房子的受灾群众的救命钱!”
“您要是认。那咱们今天就好说好道。”
“您要是不认……”
张国富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那笑容带着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般的狠厉!
“那我张国富今天就陪您把这个理,好好地论一论!”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软中带硬,句句诛心!
他没有提什么江湖道义。
他句句不离政府,不离抗洪英雄,不离受灾群众!
他直接就把自己放在了官方和道义的绝对制高点上!
你马振邦不是最想洗白自己,最想跟官方搭上关系吗?
好!
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就看你接还是不接!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个纹着过江龙的汉子脸上的杀气更重了!他似乎就要忍不住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马振邦,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下压手势。
那个已经快要暴走的纹身汉子,瞬间就偃旗息鼓,像一只被主人勒住了脖颈的斗牛犬,乖乖地退了回去。
马振邦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门口的张国富。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的眼神也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张国富却从那潭看似平静的古井深处,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人冻成冰雕的刺骨寒意!
“呵呵……”
马振邦笑了。
“张老板,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不就是三千二百块钱吗?”
“多大点事儿。”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地说道:
“说实话,这笔烂账你要是不提,我还真就给忘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