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笼罩着白马乡卫生院那几排破旧的红砖小楼。
李浩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便装。
他那张黝黑的国字脸上写满了即将奔赴神圣战场的庄严和肃穆。
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用一件旧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帆布包。
包里装着的是那个画着红色五角星的军用水壶和另外几个作为障眼法的普通水样。
他知道，他怀里抱着的不是几壶水。
那是整个白马乡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林远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为自己执行第一次绝密任务的心腹爱将，做着最后的也是最细致的叮嘱。
“李浩，”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刀一样刻在李浩的心里，“出了这个门，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派出所的民警，也不是清产核资小组的成员。”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去省城探亲的农民。”
“路上少说话，多看路。财不露白，水壶更不能离身。就算是上厕所，你也要把这个包给老子背进去！”
“是！”李浩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远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
他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沓有些陈旧的十元面额的钞票。
一共是一千二百块钱。
这是他从大学时代开始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所有的家当。
他将这笔钱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李浩的口袋里。
“拿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面六百块是你的活动经费。包括来回的路费、住宿费，还有请那位刘教授吃饭的钱。记住，一定要找省城最好的馆子！一定要用最贵的烟酒！咱们人可以穷，但事绝不能办得小气！”
“剩下的六百块，”林远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什么都别问。你去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给我们乡的徐书记买一件他那个身材能穿的最好的雅戈尔牌衬衫。再给咱们小组的刘乡长买两条好一点的红塔山香烟。”
“至于你自己……”林远看着李浩那身洗得都快掉色的便装，笑了笑，“剩下的钱就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一身像样的行头。”
李浩听得目瞪口呆。
他张着嘴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副主任……这……这怎么行？！这是您的钱……我……我不能要……”
“这不是我的钱。”林远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这是我们事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李浩，你要记住。”
“我们以后要干的是天大的事。”
“而干大事的人，不仅要对自己狠，更要对自己手下的兄弟好！”
这番话像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就冲进了李浩的心里！
他看着林远那张年轻但却充满无穷智慧和人格魅力的脸。
他的眼眶一热。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猛地抬起手，对着林远再次行了一个庄重的无声的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黎明的晨雾之中。
……
与此同时。
乌溪县城，一家名为静心居的高档茶楼里。
气氛剑拔弩张。
张国富像一尊铁塔堵在一间雅致的包厢门口。
他的身后站着那几个同样是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的手下兄弟。
而在包厢里，那个铺着精致桌布的八仙桌旁。
一个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真丝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铁胆核桃，脸上总是带着一副笑呵呵表情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品着一杯刚刚泡好的顶级碧螺春。
他的身后同样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背心、双臂上纹着过江龙的精壮汉子。
那两个汉子看着门口的张国富，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一丝丝的杀气。
“马……马哥。”
张国富看着那个悠闲品茶的男人，声音竟然有些发干。
他虽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但在眼前这个无论是财力还是江湖地位都远在他之上的真正的地下王者面前。
他还是有些不够看。
那个被称为马哥的男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然后用一种慢悠悠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是国富啊。”
“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怎么，有空到我这个小地方来喝茶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但听在张国富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知道自己昨天从林远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