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富那只常年因为搬运钢筋而布满了厚茧和铁锈的大手,像一把铁钳猛地抓住了林远那只完好的右臂!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林远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一头暴怒的黑熊给攥住了,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那双原本因为常年混迹于市井而显得有些浑浊、充满市侩气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极致的贪婪和激动而爆发出一种如同野兽般的骇人光芒!
“兄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喷出的是那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味道,“国家真的要强制用螺纹钢?!”
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在哄堂大笑的工人,此刻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扑克牌。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抗震系数、建筑标准,但他们却能从自己老板这副近乎于失态的、疯狂的表情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种足以改变命运的金钱的味道!
林远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因为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到的惊恐。
“张老板,你你先松手……”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自己左臂上吊着的绷带,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我这胳膊有伤……”
张国富这才如梦初醒!
他猛地松开了手,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就化为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哎哟!你看我!你看我这猪脑子!”他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大光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太激动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已经磨得发亮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香烟。
这已经是他所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他抽出两根,先是毕恭毕敬地递给林远一根,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他亲自帮林远点上火,那姿态谦卑得就像一个在给自己的财神爷上香。
周围那几个工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跟了张国富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自己这个平日里连税务局的小科员都敢拍着桌子骂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板,对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白面书生露出过如此卑微的表情!
林远没有拒绝。
他就那么任由张国富为他点上烟。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在张国富那无尽期待的灼热目光中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带着一丝书呆子气的味道。
“张老板,您也别太激动。”
“那篇报纸上也只是一篇学术性的研究报告。也不一定就真的能立刻变成国家的政策……”
他这话说的何其的严谨!何其的客观!
但听在张国富的耳朵里,却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加的让他心痒难耐!
学术报告?
研究?
操!
对他们这些在最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生意人而言,能上省里报纸的学术报告,那他妈的跟中央的红头文件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兄弟!”张国富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拉住林远的胳膊(这一次他的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的珍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就别跟哥哥我打马虎眼了!”
“你就再给哥哥我透露一点!”
“那篇文章上还说了些什么?”
林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冷笑。
他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
“哎……张老板,我这记性也不太好。那篇文章写得又专业又拗口,我也就看了个大概……”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他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学生时代用的那种最普通的硬壳抄写本。
“我这人有个毛病。看到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就喜欢随手抄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那个已经被他用各种颜色的笔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
那上面有他随手抄录的诗词。
有他对一些社会现象的青涩的思考。
更有一些他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图。
一个充满求知欲的、博闻强记的、但又有些不务正业的学霸形象瞬间就跃然纸上!
张国富看着那个本子眼睛都直了!
他感觉自己看的不是一个破本子!
那是一本能点石成金的武功秘籍啊!
“哎!找到了!”
林远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将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然后指着上面一小段他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