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我们整个乌溪县的……宝!”
县委书记张海涛那温和但却有无穷分量的话音还在小小的病房里缓缓地回荡。
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然后才在徐远山等人无比恭敬的簇拥下转身,带着那群气场强大的大人物们鱼贯而出。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以及那几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出卫生院大门的影子。
病房里那根因为县里最高领导的亲临而被绷紧到了极限的弦,才仿佛“嘣”的一声彻底松了下来。
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漫长、更加诡异的死寂。
房间里还残留着那些大人物们身上带来的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权力的气息。
苏晚晴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已经跟着那支威风凛凛的车队一起飞走了。
李浩则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还保持着那个立正站好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黝黑的脸膛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涨得通红。
而徐远山这位白马乡的一把手则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这个在决堤现场面对生死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铁血汉子,这个在官场上被排挤、被打压了多年都未曾弯曲过脊梁的硬骨头。
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再也抑制不住那股从心底深处疯狂涌出的巨大的狂喜!
他猛地冲到林远的病床前,一把抓住了林远那只完好的右手!
他的手因为激动都在剧烈地颤抖!
“林远……”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哽咽。
“我……我徐远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今天,我服了。”
“我他妈的彻彻底底地服了!”
说完他竟然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就那么死死地攥着林远的手,一双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激动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知道张海涛书记最后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对林远的肯定。
更是对他徐远山最大的肯定!
“这个兵,你可要给我带好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林远以后就是你徐远山的人了!
他立下的所有功劳都将有你徐远山这个老领导的一半!
这是一种何等巨大的政治上的认可和恩赐!
他徐远山在白马乡这个泥潭里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帮他实现了这个他曾经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梦想!
林远看着徐远山这副近乎失态的样子,心里也是微微一叹。
他能理解。
他太能理解这种在官场上常年被压抑,一朝终于看到曙光时的那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了。
他反手轻轻地拍了拍徐远山那粗糙的手背。
“书记,”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稳,“路才刚刚开始。”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就让徐远山那颗因为狂喜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是啊。
路才刚刚开始。
徐远山缓缓地松开了手,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重新恢复了那个沉稳的乡党委书记的姿态。
他看着林远,眼神无比的复杂。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脑袋里是不是住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狐狸。”
林远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
县委领导慰问团走了。
但他们留下的余波却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横扫了整个白马乡和乌溪县的政坛。
当天下午,第一个实质性的果实就从县里送了下来。
乡长钱大志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阴沉着脸抽着闷烟。
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不耐烦地抓起了话筒。
“喂?谁啊?”
“喂!是钱乡长吗?我是县民政局的老王啊!”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无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
是县民政局的王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