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进来的是去而复返的李浩。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又喜又急的表情。
“书记……林副主任……”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那个,苏……苏同志,来了。”
“苏同志?”徐远山一愣。
而林远的心却猛地一颤!
苏晚晴!
她怎么来了?!
……
半个小时前,白马乡通往县城的那条刚刚被勉强抢通的泥泞土路上。
一辆颠簸得快要散架的中巴客车正在艰难地行进着。
车厢里挤满了人,弥漫着汗味和泥土的腥味。
苏晚晴就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
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甜美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和苍白。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一个装满了苹果和营养品的网兜,手心全是汗。
从昨天早上接到林远那个电话开始,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肩膀脱臼!
这四个字像四把锤子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她无法想象那个在她心里总是有些书生气的、甚至有些固执的林远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他!
立刻!马上!
她不顾父母的阻拦,一大早就跑到了县客运站。
但路断了。
她就在客运站从早上一直等到了下午。
直到刚刚通往白马乡的班车才终于恢复了通行。
她第一时间就挤上了这辆超载了至少一半人的破车。
车子每颠簸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下。
她恨不得这辆车能长上翅膀,立刻就飞到林远的身边。
……
当苏晚晴终于在李浩的带领下,推开那扇斑驳的、散发着来苏水味道的病房门时。
她看到了她那个让她牵挂了一天一夜的男人。
然后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林远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缺胳膊断腿。
他只是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
左臂被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病号服。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原本就清秀的轮廓显得更加的瘦削。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当他看到自己的时候,那潭平静的湖水里才终于泛起了一丝温柔的、带着一丝歉疚和疼惜的涟漪。
“晚晴……”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却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磁性。
“你怎么……来了?”
苏晚晴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丢掉手里的东西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林远的怀里(当然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臂)。
“你……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林远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长发。
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愧疚,疼惜,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感。
前世他弄丢了她。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手!
“傻丫头……”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语气轻声说道,“别哭了……妆都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苏晚晴被他这句有些笨拙的安慰给逗得又哭又笑。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粉拳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你疼不疼啊?”
她伸出那纤细的手指,想去碰触他那被绷带吊着的左臂,却又不敢。
“不疼。”林远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双哭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由衷地说道,“看到你,就什么都不疼了。”
这句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情话让苏晚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突然发现今天的林远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还是那个他。
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气场,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就在这气氛变得有些温馨而暧昧的时候。
“咳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刻意的咳嗽声从门口响了起来。
是徐远山。
他看着眼前这腻歪的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既像长辈又像领导的善意的笑容。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