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电话里腻歪了几句。
苏晚晴才一步三回头地,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她一回头,就看到了父母那两双神情各异的眼睛。
“他……他受伤了……”苏晚晴的眼圈红红的。
“哼,受伤了才好!最好断条腿,让他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穷山沟!”母亲张桂芬依旧是那副刻薄的样子。
然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苏文海,此刻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味道。
“他……他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
“他说……他抗洪抢险……受伤了……”苏晚晴抽泣着回答。
“抗洪抢险?”
苏文海那双总是显得很精明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没有再理会哭哭啼啼的女儿和絮絮叨叨的妻子。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电话机前,抓起话筒拨出了一个县政府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小李吗?……对,我是教育局的老苏……哎,对对对……”
苏文海的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容,对着话筒寒暄了起来。
寒暄了几句他才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哎,小李,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啊。昨天晚上咱们县是不是雨下得很大啊?我听说好像有些乡镇都遭了灾了?”
电话那头那个被称为小李的秘书立刻回答道:“哎哟,我的苏局长,您这消息可太灵通了!何止是遭了灾啊!简直是天都快塌下来了!”
“我跟您说,昨天晚上县委县政府灯火通明了一夜啊!特别是那个白马乡!我的天,那雨下的,听说比九二年的那场还大!”
“白马乡?”苏文海的心猛地一跳,他强忍着激动继续问道,“那……那后来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事吧?”
“大事?大事可就出大了!”小李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惊叹和不可思议。
“我跟您说您是不知道啊!今天早上白马乡的报告才刚刚传真过来!您猜怎么着?”
“白马乡在他们的那个新来的党委书记叫……叫徐远山的带领下,硬是扛住了!”
“特别是那个叫张湾村的地方,堤坝都快决堤了,结果硬是让他们给保住了!一个人都没死!”
“现在这事儿都已经在县委大院里传疯了!”
“都说白马乡这次是出了个奇迹!出了个……大英雄啊!”
苏文海握着话筒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英……英雄?谁啊?”
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是崇拜。
“还能有谁啊!”
“就是一个刚分过去的名牌大学生!好像……好像是叫……”
“……林远!”
……
与此同时。
乌溪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县委书记张海涛正一脸凝重地看着手中那份刚刚由县委办加急送过来的传真件。
传真件的纸张质量很差,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
但那标题却如同烙铁一般深深地烙在了他的眼睛里。
**《关于白马乡成功抵御“7.5”特大暴雨洪水灾害的紧急报告》**
张海涛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县长,杨国华。
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两人已经把这份写得文采飞扬但内容却惊心动魄的报告,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三遍。
“老张啊……”杨国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指着报告上那一段关于石槽镇河的描写,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你觉得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张海涛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将报告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国华,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你觉得他徐远山有这个胆子,拿这种足以掉乌纱帽的事情来跟我们开玩笑吗?”
一句话让杨国华彻底沉默了。
是啊。
这种事怎么可能开玩笑?
那报告上不仅有徐远山的亲笔签名,后面还附着一张由张湾村上百名村民用血指印共同签署的请功信!
“人才啊……”
许久,张海涛才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从嘴里吐出了这三个分量极重的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
目光则落在了那份报告和请功信上,一个被反复提及的、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年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