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林远和李浩两个人。
李浩看着林远,那张黝黑的国字脸上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林……林副主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你真牛逼。”
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么一个最直接、最粗俗但也最能代表他心情的词语。
林远看着他那憨厚的样子笑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行了,别拍马屁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扶我起来,我想……给我对象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李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好嘞!”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远扶了起来,又体贴地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然后他便跑到走廊上冲着护士站的方向大声喊道:“护士!护士!我们林副主任要打电话!快!把你们卫生院那部最好的电话给老子搬过来!”
……
县城,教育局家属院。
苏晚晴一夜未眠。
从昨天傍晚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窗外那瓢泼的大雨和震耳欲聋的雷声让她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白马乡政府传达室的那个电话号码。
但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无法接通的嘟嘟声。
她知道肯定是暴雨把电话线给冲断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徒劳的动作。
她担心林远。
她不知道那个偏远、落后的小山乡在这样恐怖的暴雨面前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更不知道林远那个有点固执、有点理想主义的、她深爱的男人此刻是否安全。
“行了!别打了!”
母亲张桂芬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电话线都断了,你打到天亮也打不通!”
“可是……妈……我担心林远……”苏晚晴的眼圈红红的。
“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张桂芬一把夺过女儿手中的电话重重地放了回去。
“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个林远不是什么良配!你看看,这才刚分配就去了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好了,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长点心?!你爸单位里王叔叔家的那个儿子,人家在县财政局上班,多好的单位!人小伙子对你也有意思,你就是看不上!”
“妈!你别说了!”苏晚晴听着母亲那尖酸刻薄的话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父亲苏文海一脸疲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皱了皱眉头问道:“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张桂芬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告状,“还不是为你那个宝贝女儿!为了那个姓林的穷小子,茶不思饭不想的!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了!”
苏文海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对林远本就一百个不满意。
现在这场暴雨更是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要是……要是那个小子就在这场洪水里……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苏晚晴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抓起了话筒!
“喂?!”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在颤抖。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了一个她无比熟悉但却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的男人的声音。
“晚晴……是我……”
“……林远。”
苏晚晴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林远!你……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里?!我……我昨天晚上担心了你一夜!”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问道。
电话那头林远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笑了笑。
“我……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抗洪抢险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小伤。现在在乡卫生院呢。”
“受伤了?!”苏晚晴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你伤到哪里了?重不重?!”
“不重,不重,就是……肩膀脱臼了,已经接回去了,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都脱臼了!”苏晚晴急得眼泪掉得更凶了,“你等着!我……我马上就过来!我马上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