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雕塑。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这枚导弹，彻底引爆。

    终于，徐远山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是那本登记簿年度盘点总结的复印件。

    林远在去食堂的路上，顺路在乡里唯一一家打印店复印的。

    当徐远山的目光，落在那一栏盘点人签名——王建国三个字上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远山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林远，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他没有质问报告的真实性，也没有怀疑林远的动机。

    因为这份报告，写得太专业，太详尽，太无可辩驳了！

    里面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判断，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尤其是那份风险评估，甚至比他这个当书记的，对乡里的情况还要了解得透彻！

    这绝对不是一个刚出校门的愣头青能写出来的东西！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徐远山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他将整份报告，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报告和那张复印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用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压住。

    他拿起桌上那包已经快抽完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沙哑得有些吓人的声音，看着林远，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份报告，除了我，还有谁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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