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了半生，忍了常人不能忍之辱，吃了常人不能吃之苦，到头来，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可悲，可笑！

    对面的国字脸看他久久不语，语气加重了几分：“林远，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你的问题，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证据？

    林远在心里惨笑。

    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风纪问题。

    真正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都牢牢地锁在李副省长的保险柜里。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真相。

    他们要的，是让他闭嘴，让他认下一个无足轻重的罪名，然后从这个世界上，安安静静地消失。

    “呵呵……”林远终于笑出了声，笑声沙哑，带着悲凉和嘲讽。

    他慢慢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直视着对面的两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问题。”

    这四个字，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最后的反抗。

    国字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林远！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能扛得过去吗？”

    林远不再理会他，只是转过头，透过那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刚刚参加工作时，在白马乡的那个雨夜，自己扛着沙袋跳进冰冷的洪水里，那时候的他，心里只有一团火。

    他想起了初恋女友苏晚晴，因为他前途渺茫而被迫分手时，哭红的双眼。

    他想起了为了一个副科长的位置，陪着领导喝到胃出血，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

    他想起了自己半生的钻营、算计、隐忍和挣扎……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一步错，步步错。

    自己终究，还是成了权力的奴隶，最后被权力无情地碾碎。

    胸口那股熟悉的绞痛感，又一次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那盏惨白的灯，也分裂成了无数个光斑。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林远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

    若有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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