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处不在！
“啪。”
机房的灯亮了。
刺眼的光线让张晓雨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老导演关掉了播放器。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
老导演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身边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恐惧。
“晓雨，”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我们……我们可能捅破天了。”
张晓雨的心也“咯噔”一下。
“老师，您的意思是……”
“这部片子，”老导演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块已经熄灭的屏幕，仿佛还能看到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一旦播出去。”
“它将不仅仅是一部地方政绩的宣传片。它甚至不再是一部纪录片。”
老导演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它会成为一场席卷江南省的政治风暴！它会成为一种引发全社会大讨论的社会现象！”
“它会把安庆市的这场还在进行中的改革，放到全国的聚光灯下用放大镜来审视！”
“而那个叫林浩然的年轻人……”
老导演转过头，目光如炬，直刺张晓雨的内心：“他要么会被这场风暴和他所代表的这股无可阻挡的新生力量一同捧上无人能及的神坛！”
“要么，”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会被那些被这场风暴触及了核心利益的保守势力撕得粉身碎骨！”
张晓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那个孤独的背影。
她那颗一向清冷如冰、只对真相和艺术感兴趣的心，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跳得异常剧烈。
她深深地知道，从她决定接下这个任务，从她被那个男人在会议室里展现出的铁血手腕和宏大布局所折服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将自己作为媒体人的理想、父亲的期望以及自己未来的全部前途，都押在了这个名叫林浩然的男人身上。
她没有退路。
他也没有退路。
……
三天后，周五晚八点，黄金时段。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安庆市发展史册的夜晚。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距离播出还有五分钟。
整个安庆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街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变得稀少，无数家庭的晚饭时间被特意提前，所有人都守在了电视机前。
他们在等待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答案。
《一座城的新生》，在安庆市电视台和江南省电视台两大平台同步首播！
这一晚，安庆市万人空巷！
……
“全民职业技能提升计划”培训中心，那间由旧厂房改造的最大的食堂里。
张磊和李卫国等一众从老师傅转型的新老师，还有上千名刚刚入学不久的新学员，正密密麻麻地围在临时搭建的巨型幕布前。
食堂里起初是安静的，只有纪录片雄浑的背景音乐在回荡。上千名工人，许多人甚至还穿着蓝色的工装，他们紧盯着幕布神情专注。
当他们看到那锈迹斑斑的旧机器和自己曾经迷茫绝望的脸。
许多人低下了头，眼圈红了。那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而当镜头切换到培训中心，切换到那些崭新的机床时！
当他们看到李卫国那张布满风霜和皱纹的脸，和他 ky 在镜头前那句铿锵有力的“我们安庆工人不比任何人差”，通过省台的镜头清晰地传递出来时！
食堂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在零点一秒后，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李师傅！牛逼！！”
“那！那不是我吗？！卧槽！我也上省台电视了！”
“哈哈哈！快看，那个操作机床的是我！我老婆要是在家看到，肯定得乐疯了！”
欢呼声、口哨声、激动的呐喊声伴随着粗犷的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食堂的屋顶！
他们这些曾经被时代无情抛弃的“包袱”，这些被视作社会负担的下岗工人。
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尊严”！
什么叫“希望”！
他们不再是包袱。
他们是这座城市新生的力量！
而当纪录片结尾，林浩然那个独立窗前为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默默守夜的背影出现时。
食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