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魏正雄那狼狈不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时,整个会客室,陷入了一种微妙而又充满了张力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无声交锋所留下的、浓烈的火药味。
陈若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林浩然的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探究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刚刚上演了一场绝地反杀好戏的男人。
她的眼神,像最精密的手术刀,试图将林浩然所有的伪装,层层剥开,看清他那隐藏在谦和外表之下,到底是一副怎样惊心动魄的灵魂。
林浩然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早已褪去了刚才那夸张的、充满了表演痕迹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知道,刚才那场,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与眼前这个女人的交锋,才是今天这场“鸿门宴”,真正的,主菜!
“陈县长,”林浩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充满了对等的意味,“今天这出戏,唱得,很精彩。”
“是吗?”陈若汐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高深莫测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会怪我,自作主张,把我的那位‘好舅舅’,也请来看戏呢。”
“怎么会?”林浩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洞悉一切的从容,“我还要感谢您呢。要不是您给了我这么一个表现的机会,我怎么能,当着这么多省厅领导的面,向我的‘老领导’,表达我那‘发自肺腑’的、‘崇高的敬意’呢?”
他特意在“老领导”和“崇高敬意”上,加重了语气!
陈若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林浩然,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百倍。”她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平等的,甚至是,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把,锋利有余,但韧性不足的,快刀。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块,能屈能伸的,顶级牛皮糖。”
“陈县长过奖了。”林浩然谦虚地回答,“在您这样的顶级棋手面前,我,不过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卒子而已。”
“小卒子?”陈若汐摇了摇头,她转身,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红酒,也为林浩然,倒上了一杯,“能过河的卒子,可是比车马炮,都要厉害的角色。”
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林浩然。
“我父亲,在楼上的会议室,等你。”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喙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不过,在上去之前,我,想以我个人的名义,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林浩然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
“没错。”陈若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车水马龙的省城景象,缓缓说道,“我承认,我之前,是小看你了。我没想到,在安庆那个小地方,竟然还能长出,像你这样的人物。”
“你的那份‘老城复兴计划’,我看过了。写得,很好。好到,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方案,是好方案。可你知不知道,要想把这个方案,真正地,落到实处,光靠你,光靠一个安庆市,是根本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方案,触动了太多人的,奶酪!”陈若汐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搞‘文旅开发’,就必然,要跟省旅游局打交道!你想搞‘非遗传承’,就必然,要跟省文化厅打交道!你想搞‘基金募资’,更是绕不开,我们省发改委和金融办!”
“这些部门,每一个,都是一尊大神!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和势力范围!你一个从下面市里来的小干部,人微言轻,凭什么,让他们,都来配合你?凭什么,让他们,都把最优质的资源,倾斜给你这个项目?!”
“就凭,你那份写在纸上的,情怀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林浩然那因为一连串胜利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一个再完美的方案,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权力加持,最终,也只能是,空中楼阁!
“那依陈县长的意思?”林浩然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很简单。”陈若汐举起酒杯,对着他,遥遥一敬,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联姻。”
“轰!”
这两个字,比之前秦峰带来的任何消息,都更具爆炸性!
林浩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都彻底停止了思考!
“陈县长,你……你没开玩笑吧?”他看着眼前这个,美得如同天仙下凡,却又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语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