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琳那番冰冷而现实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林浩然心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为他指明了那条唯一能够通往生路的、布满荆棘的道路。
从那天起,林浩然变了。
他不再试图去联系苏婉清,不再发送任何徒劳的解释信息。他将那枚被退回的钻戒,用一根红绳穿起,贴身挂在了胸口。他把所有的痛苦、不甘和思念,都化作了工作的动力,以一种近乎于自虐的、疯狂的状态,投入到了市长交办的那份关于“数字经济”的战略报告中。
他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饿了,就用泡面胡乱对付;困了,就用冰水洗脸。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更加明亮。
他这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姿态,让综合调研科乃至整个市府办公厅的氛围,都变得异常诡异。
那些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等着他被这场桃色丑闻彻底击垮的小人们,失望了。他们发现,这把市长手中的“快刀”,非但没有被折断,反而像是经过了一场烈火的淬炼,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寒气逼人!
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渐渐地,平息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专注和力量。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正在积蓄着一股足以让所有人为之侧目的巨大能量。
而在这份令人窒息的平静之下,一场针对流言的、惊天动地的反击,正在由林浩然亲自导演,悄然地,拉开了序幕。
……
一周后,周五,下午。
市委组织部,苏婉清最好的闺蜜周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喂,请问是周静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而又礼貌的男声。
“是我,您是?”
“我是市政府办公厅综合调研科的林浩然。”
“林浩然?!”周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了起来,“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告诉你,婉清是不会再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静同志,请你冷静一点。”电话那头的林浩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你争吵,也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求情。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我凭什么帮你?!”
“不,你不是在帮我。”林浩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你是在帮婉清。是在帮她,从痛苦和怀疑中走出来,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周静愣住了。
“明天,是婉清的生日。”林浩然缓缓地说道,“这件事,她可能没告诉过你。因为她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但是,这个生日,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我为她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就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沿江公园。明天晚上七点,我希望,你能把她带到那里。”
“我凭什么相信你?”周静的语气里,依旧充满了怀疑。
“你不需要相信我。”林浩然的声音,变得无比真诚,“你只需要问你自己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希望婉清幸福?如果你希望她幸福,就给她一个,也给我一个,做出最终选择的机会。看完明晚的一切,如果她还是要走,我林浩然,绝不纠缠,从此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如果……如果她不肯去呢?”
“你告诉她,”林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强大的自信,“就说,林浩然让我转告你,他会在那里,一直等。等到天亮,等到天荒地老。”
挂断电话,周静握着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虽然讨厌林浩然,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都无法抗拒的魔力。
……
第二天,晚上七点,沿江公园。
当周静半拉半拽地,将一脸不情愿、双眼红肿的苏婉清,带到公园中心那片最开阔的草坪时,苏婉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场最不真实的、最梦幻的童话。
原本空旷的草坪上,不知何时,被人用上千支蜡烛,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而在心形的最中央,用无数朵鲜艳的红玫瑰,拼出了三个大字——“对不起”。
草坪周围的梧桐树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小彩灯,如梦似幻。而在草坪的正前方,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正迎风飘动。
“这……这是……”苏婉清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婉清,你看!”周静指着幕布的方向,惊呼道。
只见林浩然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把吉他,从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他的两个组员,张磊和王猛,两人手里,还抬着一个巨大的、插满了蜡烛的生日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浩然拨动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