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如同一个冷酷的铁兽,吞噬了苏婉清最后的身影,绝情地消失在城市的车流之中。
林浩然独自一人,僵硬地,站在冰冷刺骨的寒风里。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维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态,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弹。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冷的钻戒。在昏黄的路灯下,那颗璀璨的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像一滴冰冷的、绝望的眼泪。
“脏……”
苏婉清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用尽全力地,旋转,绞动。
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的心脏,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
他宁愿去独自面对数千名愤怒的工人,宁愿去和“青云阁”那帮穷凶极恶的豺狼虎豹正面硬撼,也不愿意承受此刻这种百口莫辩、心如刀割的痛苦!
“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仰起头,对着冰冷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
路边的行人纷纷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疯子。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踉跄着,失魂落魄地,走回到那间还亮着灯的咖啡厅。他走到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了的白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又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给我酒!”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服务员,“把你们这里,最烈的酒,拿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浩然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撑爆。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咖啡厅的卡座里,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香气的大衣。
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你醒了?”
一个熟悉而又清冷的声音,从他的对面传来。
林浩然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赵雅琳。
她就静静地坐在对面,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显然,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大衣,是她的。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那双睿智的眸子里,此刻,也布满了复杂的血丝。
“赵……赵主任?”林浩然的大脑,一片混乱,“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难道要等你这个安庆市的大英雄,醉死在马路边上,明天好登上各大新闻的头条吗?”赵雅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重重地推到林浩然面前。
“喝了它!”
林浩然不敢违抗,端起杯子,将温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一股暖流滑入胃里,让他那因为酒精而翻江倒海的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赵雅琳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我听下面的人说,你跟苏婉清,在市政府门口,当街吵了起来?甚至……闹到要分手的地步?”
林浩然没有说话,只是痛苦地,将脸埋在了自己的双臂里。
“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小姑娘,王思涵?”赵雅琳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林浩然,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有定力、有格局的人!没想到,你也会犯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错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等着抓你的把柄?!”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给我搞出这种桃色丑闻!你是在自毁长城!你是在拿你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赵雅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浩然的脸上。
“不是的……”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地辩解道,“事情不是他们传的那样!我和王思涵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雅琳逼视着他,“为什么保洁阿姨会看到她抱着你?为什么整个市政府,都在传你们的闲话?为什么苏婉清,会闹到要跟你分手的地步?!林浩然,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着赵雅琳那咄咄逼人的质问,林浩然感觉自己再次陷入了昨天那个百口莫辩的绝境。
他痛苦地,将昨天深夜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以及王思涵那近乎于疯狂的告白和以死相逼,原原本本地,都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叙述,赵雅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那双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