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笼罩在安庆市上空的夜幕。
市政府招待所三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灯火通明。经过了一整夜几乎不眠不休的鏖战，专项调研小组的每一个成员都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都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在他们面前的会议桌上，不再是小山般的原始材料，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厚达五十多页的调研报告初稿。
这份报告，没有华丽的封面，没有空洞的套话。它的标题，简单而又触目惊心——《关于“华天动力”集团内部重大问题的初步调研报告》。
“同志们，辛苦了。”林浩然的声音因为一整夜没合眼而略显沙哑，但依旧充满了力量，“我们的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了。现在，我要带着这份‘军功章’，去向市长汇报。大家原地待命，随时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是！”张磊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声音洪亮。他们看着林浩然拿起那份凝聚了他们所有人血汗的报告，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期待。
……
上午八点半，市政府办公厅主任赵卫国的办公室。
当林浩然将那份厚厚的报告，双手呈递到赵卫国面前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市政府大管家，只是随意地翻了翻，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浩然，这上面的东西，你都核实过了？”赵卫国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报告主任，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案例，都由我们小组至少两人以上，进行了交叉核对。来源可靠，证据确凿。”林浩然回答得斩钉截铁。
赵卫国沉默了。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的脸色，随着报告的深入，变得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当他看到报告中关于“一个亿研发资金修建豪华招待所”的章节时，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混账！简直是混账！”赵卫国气得浑身发抖，“这帮蛀虫！国家的钱，人民的血汗，就是让他们这么糟蹋的？！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林浩然，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林浩然递上来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份调研报告了，这是一颗足以引爆整个安庆市官场和国企系统的重磅炸弹！
“走！”赵卫国猛地站起身，拿起那份报告，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现在，立刻，跟我去见市长！这份报告，必须由你，亲自向市长汇报！”
市长办公室。
张卫东市长刚刚结束了一个晨会，正在听取秘书周毅汇报今天的工作日程。看到赵卫国带着林浩然，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不禁有些意外。
“卫国，这么早，有什么急事？”
“市长，”赵卫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低沉，“出大事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那份报告，直接递到了张卫东的面前。
张卫东接过报告，看到封面上那行刺眼的标题，他的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华天动力’？这么快就有初步结果了？”
“是的，市长。”赵卫国沉声说道，“这份报告，由林浩然同志主笔。我认为，里面的内容，有必要由他，亲自向您进行一次详细的口头汇报。”
张卫东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的年轻人身上。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林浩然同志，你讲。”
“是，市长。”
林浩然没有丝毫的紧张，他向前一步，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开始了他的汇报。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报告中最核心、最致命的几个问题，提炼了出来。
“报告市长，经过我们小组连续四十八小时不间断的初步调研，我们发现，‘华天动力’集团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总结起来，主要有三大‘毒瘤’！”
“第一，是人事上的‘系统性造假’！”林浩然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根据我们的核对，‘华天动力’在国资委备案的员工总数，比实际在社保局缴费的员工，凭空多出了313人！这313个‘幽灵’，每年至少要侵吞掉近五千万的工资性支出！这笔钱的去向，目前不明！”
张卫东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报告的手，指节开始泛白。
“第二，是财务上的‘欺骗性亏损’！”林浩然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他们上报的利润表，是假的！通过‘存货跌价’等财务手段，他们至少隐藏了超过三个亿的经营性亏损！同时，我们发现，集团高层领导的职务消费，高得惊人！仅去年一年，光是‘招待费’和‘差旅费’这两项，就超过了八千万！他们不是在搞经营，他们是在挥霍！”
“砰！”张卫东再也忍不住，一拳重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