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海两心遥望(4)
白大袖袍、木簪束发的男子正掌心贴着另一个裸露着上身的青年,传灵调息。那青年男子阖着眸,皱着眉头,唇色泛着淡淡的乌色,上身交错深浅的伤痕,斑驳可怖,伤痕血色外更有诡异的青色,交织成如花的纹路。

    正是朝璟和朝珩。

    “阿珩,这次你失血过多,短期内千万不可再运灵斗法,若非含星处理得当,纵是阿瑛来,也未必救回你。”

    “嗯。”

    朝璟不由回想到他和朝瑛刚找到那处有瑶山气息的结界时,看到的那一幕——浑身是血的朝珩躺在下面,手臂紧紧箍着趴在他身上的阮含星,姿势暧昧地睡倒在一处,让找到他们的两人都受到不小的惊吓。幸亏他们知道前情,也信任朝珩的人品和性情,不然真要被震撼地难以接受。

    朝璟道:“你在徒弟面前失态了。”

    朝珩头疼地闭上眼,“回去后,我先和她道歉,再去静渊领罚。”

    朝璟把他好做的事告诉他了——徒弟放血救他,他在梦里却不知想些什么,轻薄人家,若非朝璟带他先出来,届时醒后相见,还不知几多尴尬。

    朝璟轻叹一声,“你该放下了,阿珩。”

    凤凰总要翱翔九天之上,怎能囿于私心,徘徊人间,迟迟不前。

    ·

    阮含星在朝瑛的庇护下顺利上岸,与之同回瑶山,才知遥望海附近的事已传遍修界。

    据修界百晓生的可靠消息,近日修界发生两件大事:

    一是瑶山朝珩先后遇见陵江旧部玉腰奴、吴公还有蛇族族长元清霜,在遥望海附近大战,此战两败俱伤,朝珩重伤不知所踪、玉腰奴半残、吴公失踪、元清霜修为倒退五十年。

    二是栖霞宗主之孙似为玉腰奴所杀,宗主扬言要为民除害,不日要协同各宗门世家共赴遥望海讨贼。

    听着弟子们的讨论,阮含星道:“这老宗主如此大张旗鼓,我要是玉腰奴或者元清霜,早就闻风而逃了,还留在遥望海给他讨伐么。要真想讨贼,喊什么喊,直接提剑就去了。”

    “闻风而逃,不也映证了栖霞与正道诸人赫赫之威?”朝瑛听她的话,反问道。

    阮含星不忿,“明明是师尊把他们打残了,和他们威不威风有什么关系,留在后面吃剩饭,还博个好名声。”

    朝瑛轻笑一声,“小阮,修界需要善于冲锋的人,也需要善于扬名的人,不是吗?”

    阮含星望她表情,见她笑意也并未达眼底,看来朝瑛对这栖霞宗门行事也并不认同。忽然,有人联系朝瑛的玉牌,朝瑛联络完后面色不佳。

    阮含星随朝瑛共赴藏云宫时,忽然闻得一阵喧闹,阮含星向前望去,那前方的人群中正有一半望向她。

    果然一个宝蓝色衣衫身影拨开人群,气势汹汹走到她身前,甚至顾不得朝瑛在身旁,便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凶手!总算回来了,跟我走!”身旁有人阻拦他,终究是没拦住。

    阮含星望着郑芳臣惨白的面色,不着痕迹地微微皱眉,望向身旁的朝瑛,“瑛师伯,小阮听不懂师兄在说什么。”

    郑芳臣这才看到朝瑛,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师尊……对不起师尊,弟子一时急切失态,”但他又想起什么,双眼激动道:“师尊,您快进去看看,您回来了,芙菱她……她说不定还有救!”

    说罢,他扯拽着阮含星便往藏云宫内走,朝瑛也顾不得许多,赶忙疾行入内。

    只见偌大的藏云宫中央,空出来一块地,裴思星跪坐在地,青衣少女倒在他怀中,唇边脸颊上是一片血痕,染得青衣和白衣都一大片血渍,那少女面色泛青,双眼紧闭,朝瑛赶忙上前查看。

    “芙菱师妹今日课前吃了这妖女之前给的青川苔,不到半个时辰便吐血倒地,我查了剩下的青川苔,果然闻起来并不是正常青川苔的清甜之味,而有淡淡的血味,定是这妖女下的毒手,师尊您快看看。”郑芳臣一手紧紧攥着阮含星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腰间扯下一个锦囊,递给朝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