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帝王剧院的后门连接着一条小巷,这条巷子……阿迦娜看着路牌,现在已经改名为犯罪巷了。

    这里是韦恩夫妇被杀的地方。

    阿迦娜顺着巷子往里走,昔日的记忆逐渐涌向心头。在这起震惊全哥谭的抢劫事件发生之前,犯罪巷是艺术家们的天堂,初出茅庐的画家将巷子两侧的墙面铺满色彩,无人问津的诗歌在砖块上书写。阿迦娜曾在巷子的另一头乞讨,那些百无聊赖、毫无希望的日子,为了打发时间,她会反复阅读墙上被遗忘的诗篇。

    阿迦娜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被嗜赌成性的父亲杀害,父亲也在精神崩溃后吊死在家中。在哥谭,此类事件并不稀罕,阿迦娜理所当然地变成了孤儿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她付不起房产税和水电费,没钱去学校念书,也没有人愿意雇这么小的童工,塞琳娜劝她和自己一起去偷东西,但那时候她的道德水准高多了,她拒绝了塞琳娜,每天在街头等待好心人给自己几枚硬币。她在罪恶巷里有一个固定位置,几个同情她的乞丐同行给搞到了她被子和枕头,以便她舒服一点。后来他们陆陆续续死在了哥谭的寒冬与酷暑中,她也一样。

    最终是韦恩夫妇帮了阿迦娜。他们通过韦恩集团的慈善基金会给她寄了一些钱,让她有地方可住,有学校可上。那天晚上,收到钱的阿迦娜兴高采烈地收拾自己在乞讨位上的东西,准备回家。然后她看见韦恩一家穿过巷子,她想上前打个招呼,表达自己的感激,但还没等她动身,那个抢劫犯就出现了。

    她亲眼看着他们被杀。

    她被吓坏了,根本不敢上去阻止凶手,很久以后,她仍然为此感到内疚——她总觉得,如果当时的自己能鼓起勇气上前,或许能够避免韦恩夫妇被杀的命运。

    但那怎么可能呢?她太小了,身体瘦弱,营养不良,根本无法抗衡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她只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科尔利。”

    蝙蝠侠自身后叫住了她。

    日出时刻,蝙蝠侠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他大步上前,划痕、雨水和血液清晰地印在他坚不可摧的盔甲上,仿佛一位几百年前奔赴沙场的骑士。

    等他来到自己面前,阿迦娜才开口:“我还以为你跟戈登警官走了。”

    “只是想说一句,”蝙蝠侠犹豫了一会,才接着说,“……谢谢。”

    阿迦娜笑了:“为了什么?”

    他差点杀了疯帽匠,而她的叫喊阻止了他——也或许是他最后一丝理智拦住了他的动作,但无论如何,她的阻止肯定帮了他一把。

    但两个人都不想讨论蝙蝠侠的失控了,他们精疲力尽。

    “疯帽匠改造了自己。”蝙蝠侠明白阿迦娜的想法,于是他岔开话题,“他将脑波控制器改装进自己的体内,所以我们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你往他的喉咙里扔了一把火——虽然我不赞成你的这个‘恶作剧’——但你的确烧掉了信号器最关键的部分,使他无法再发号施令。所以我才没有被控制住。”

    “歪打正着咯。”阿迦娜耸耸肩,“那你现在是安全的了?神谕找到解药配方了吗?”

    蝙蝠侠点点头,他说话的底气十足,给人沉稳的安全感:“不必担心。”

    “那就好。”阿迦娜点点头。

    该说的话都已说过,两人彼此对视着,再度陷入沉默。

    阿迦娜其实很想和他聊一聊小丑的事情,但如何开口?蝙蝠侠,因为小丑杀了罗宾,所以你起了杀心,你以为你杀了他,但其实没有,他不仅活着,还躲在别人背后,策划了一起要命的犯罪。你会为此松一口气吗?还是为没能给罗宾复仇而恼羞成怒?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私人了,不应该由她开口。说白了,不管他们之前互相研究过对方多久,真正接触的时间也不过这一晚上而已。他们根本不了解彼此。

    “天亮了,”阿迦娜抬头望着天空,日出已在天边染上红霞,“我们最好各自回家,睡上一觉。这个晚上实在太累了。”

    “我同意。”蝙蝠侠点点头,“但是,最后一句——记住我的话,科尔利:我不在乎你来自哪里,也不在乎你经历过什么,更不在乎你以前的行事风格。但在哥谭,我们不杀人。没人能违背这条原则。”

    阿迦娜瞳孔紧缩,心中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杰克·斯科特。”蝙蝠侠道出一个名字,“科波特的手下,几个小时前死于科波特地盘里的地下室。他是你放火的那个晚上唯一的目睹者。你杀了他。”

    到底还是没有瞒过蝙蝠侠。

    经过如此漫长的一晚,她试图毁尸灭迹的真相终究还是泄露了出来。阿迦娜预料过自己可能会被蝙蝠侠抓住,但她一直跟在他身边,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发现她的作为的?

    问题得不到解答,阿迦娜有些泄气,她无奈地笑起来:“我只是按她们的要求办事。”

    “她们的要求?”蝙蝠侠质问,“这是借口。你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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