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

    去岁洛州水患,公粮被贪污,朝廷先后派了两位巡抚整治,查了一年却只有几本烂账,和两个被推上来顶罪的六品小官。

    眼看又到汛期,为防重蹈覆辙,皇帝特意命他去洛州秘密探查。

    他问盛乔:“小娘子是要去哪?”

    盛乔放好包袱,“江州。”她要去找郑墨。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是铁定活不下去的,虽然她带了很多的盘缠。

    江州距长安足有两千里地,徐肃年没想到她要去这么远的地方,看来是下定决心要逃婚了。

    这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自去年及冠后,母亲就一直操心他的婚事,他几番推拒都没用,眼见聘礼都下了,他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躲出去。

    没想到他这位未婚妻竟也抱有同样的心思。

    若他们都不在京城,这桩婚事自然也就成不了了。

    思及此,徐肃年难得生出了那么一点善心。

    看盛小娘子这傻里傻气的模样,认错了车夫都不知道,若不是命好遇到了他,怕是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可到底是燕国公府的小娘子,且他听母亲说过,盛国公府的大娘子与她颇有交情,真出了事也麻烦。

    亦或者她逃跑技艺不精,半路被人捉回去,只怕这桩亲事还是要成。

    总归与他顺路,还是先带她一程,等他到了洛州,再派人把她送到江州去。

    不过,他的真实身份是肯定不能告诉她的,干脆将错就错好了。

    于是,徐肃年将位置让给她,然后自己钻出车厢,来到驭座。

    天光已然大亮,原本寂静的街巷间也终于有了人气儿,此时徐肃年派去收拾包袱的护卫齐甄回来了,见主子坐在外面很是惊讶,“侯爷,您这是……”

    徐肃年转头看了眼紧闭的车门。

    这辆马车是他常用的,为方便路上处理公文,车厢用的是双层柚木,此时车门关着,寻常人几乎听不到外面声音。

    等了两息,的确没有动静。

    徐肃年这才道:“出了点意外,我要多带一个人。”

    至于是谁,他没必要和下属解释。

    齐甄虽好奇,但也不敢多嘴,应了声是,便恭敬地呈上包袱。

    徐肃年接过,问:卢大人呢?”

    他此行出京乃是公差,自然不会只有他自己。另一位卢大人卢烨是两年前的新科状元,一直待在翰林院,皇帝这次会选中他,也是想好好历练他一番。

    洛州的水很深,徐肃年并没打算与他同行。

    齐甄回答:“卢大人在半个时辰前已经出发了,没有走官道。”

    徐肃年沉吟道:“此行不会太平,你也去保护卢烨。”

    齐甄一惊,“那您……”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徐肃年用眼神截断了。

    跟随主上,只需听令。

    齐甄自知多言,忙请罪。

    徐肃年也懒得再多话,握着马鞭一抽,直往城门去了。

    车轮一动,盛乔的最后一点担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虽然中途有些磕磕绊绊,但结果是好的,等出了城门,接上琥珀,她就再也不用嫁给那劳什子的徐肃年了!

    她心情一好,连带着看周边所有事物都顺眼了,包括那个车夫。

    虽然没什么礼貌,更不懂什么规矩,好在长得很俊,路途漫漫,看着解个闷也好。

    这样想着,盛乔推开了一点车窗,探出半张脸,问道:“听你们掌柜说,你叫徐二?”

    车夫竟然也姓徐?这回徐肃年都有些惊讶了,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只很淡定地应了一声,“是。”

    盛乔却更好奇了,“你的名字就是徐二?”

    总觉得和他这张脸不太匹配。

    这回徐肃年犹豫了一下,说:“倒是还有一个名字。”

    盛乔立刻问:“什么?”

    “少安。”

    “少安?徐少安。”盛乔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赞道,“这名字好,不像车夫,倒像是个富家的公子。”

    这会儿倒是有点脑子了。

    徐肃年以为这小女郎是觉察出了什么,正想多编两句遮掩过去,便又听到她的感慨,“能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想必你的爹娘也都是读过书的人。可如今你卖身成了车夫,想必家里一定是经历了不小的变故,是不是?”

    徐肃年:“……是,小娘子真是聪慧。”

    盛乔听出他的迟疑,想来是自己戳到了他不愿提及的过往,让他觉得不自在了。

    她当即有些抱歉,忙安慰道:“其实读书并非唯一的出路,与人赶车虽说出去不好听,但你也是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比有些倚仗出身的纨绔强多了。”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那位出身尊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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