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咱现在明白了,你是想通过咱确保徐达会看你的信,你究竟想跟他说些什么?”
陈安见郭老爷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也理解对方的顾虑。
毕竟徐达官职太高,对方担心惹祸上身。
他不再端着架子,直接说道。
“也不是不能让你知道,其实就是想给徐帅提个建议。”
话音刚落,陈安走到主位高台前,拿起指挥棍,指着地图上标注旸谷的地方。
“本官会以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边关军情,同时给徐帅写信,让他的增援大军别来江浦关,建议他率军从旸谷卫出关。”
“旸谷卫是大明最北的边关,从那儿出关往西,几天就能绕到王保保大军后方,到时候咱们就能把他的三十万大军困在江浦关下全歼!”
朱元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却也认为太过理想化。
他走上高台,指着地图分析道。
“理是这个理,可咱觉得不切实际。”
“陈大人,从旸谷绕到江浦虽只要几天,总行军却得多耗半个月。”
“江浦富庶,北元占了既能过冬,还能撑数年军饷粮草,更关键的是,江浦关一破,他们南下就顺多了。”
“正因江浦富,北元散部才抱团,王保保才凑得出三十万大军,如今他有三十万兵,各部齐心,加洪武五年败徐达的威名,战力远非您两万江浦驻军能比。”
“守住关等徐达来已不易,按您的建议,这两万兵得多守半个月,能撑住吗?”
陈安不得不承认,这位郭老爷果然是跟着朱元璋混过的人。
他仍记得有人对朱元璋有过这样的评判:古往今来善于统兵作战者,李世民当属第一,其次便是朱元璋。
能和李世民相提并论,军事能力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朱元璋在治国方面有短板,但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当过他亲兵的人,确实有当参谋的本事。
只不过这位参谋对江浦驻军的了解太少,严重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毛骧在一旁看着,只见朱元璋和陈安面对面站着,眼神交锋,谁都不肯服谁。
陈安凝望着朱元璋的双眼,眼神深沉而坚定。
“本官信江浦的儿郎,信本官花大价钱给他们换的装备,更信那二百四十门新式洪武大炮!”
新式洪武大炮?
朱元璋一听到这六个字,当即想起当初在兵工厂见的实验场景。
光是九十门齐射,就震塌了围墙!
他震惊地问道。
“二百四十门?”
“江浦关四卫驻军,依朝廷规定只该配一百二十门!你这哪里是换装备,分明是私自扩充军备!这可是死罪!”
死罪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沉重。
毛骧为陈安狠狠捏了一把汗。
私自给军队扩充军备,绝对是必死无疑的罪名!
可陈安却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说道。
“那又怎么样?”
他再次拿起指挥棍,重重地砸在地图上北元临时首都哈拉和林的标记上。
“北元皇帝就在那儿等着,等着团结的大军攻破江浦关,等着把华夏大地变回他们的大元!”
“本官也在等,等打败团结一致的他们!”
“在本官看来,唯有等他们全抱团再击败,才有价值!要是任由他们部落分散,朝廷这次伐鞑靼、下次攻科尔沁,就算北伐十次,也难让他们彻底臣服!”
“我们必须实打实打败团结的他们,才能打怕他们、让他们再也抬不起头!”
“只要江浦关下败北元,徐帅就能进军哈拉和林,哪怕长途奔袭,也能追着败军打,运气好还能在那儿找到传国玉玺!”
听到传国玉玺,朱元璋和毛骧都瞬间精神振奋起来。
陈安接着讲起传国玉玺的往事。
元至元三十一年,传国玉玺曾在大都出现,被权相伯颜买走。
有传说伯颜把收缴的各国历代印玺都磨平,分给王公大臣刻私章,传国玉玺恐怕已经遭到了破坏。
可陈安却不相信这种说法。
“就算伯颜是头蠢猪,也该知道传国玉玺的重要性!只要运气好,肯定能在哈拉和林找到它!”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
他对传国玉玺可是梦寐以求!
陈安说完这些,神色淡然地说道。
“只要能打赢这场仗,能找回传国玉玺,就算因为多造了一百二十门大炮被圣上赐死,我也无怨无悔!”
朱元璋看着如此淡然的陈安,越看越觉得顺眼。
此刻他彻底认可了马皇后的话。
陈安真是个为了大明能豁出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