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朱元璋父子护着,这些弹劾暂时还伤不到他。
马皇后心里清楚缘由,可还是忍不住念叨。
毕竟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惹得大伙儿都反对陈安,到时候怕是朱元璋父子想保他也难了!
陈安吐出嘴里的茶叶,满不在乎地说。
“不就是本小说嘛,圣上都说要广开言路,何况他老人家胸怀那么宽广,还能容不下一本小说?”
“你当那些御史言官当真是拿西游记来弹劾你?”
马皇后叹了口气。
“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把沈知夏谋杀亲夫那案子登在报纸上,闹得满城百姓都指着那些文官的脊梁骨骂,他们这才换了个由头来找你麻烦!”
“孩子啊,就算你再有本事,也不能把全天下人都得罪光吧?”
陈安笑了笑。
“那怕什么?纨绔子弟、和尚道士、穷酸秀才我都不在乎,我只要老百姓支持我就够了。”
“得民心是好事,可民心这东西虚得很,你想靠着民心跟这些势力斗,划不来的。”
马皇后虽说深居后宫,可朝堂上的弯弯绕绕门清。
自古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可实际上哪个达官贵人真把民心当回事?
就像二十一世纪网上的评论,这个声音刚起来,那个声音就压下去了,大伙儿转头就忘。
也就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民心才会变成改朝换代的硬武器。
说到这儿,马皇后又笑了。
“不过也没啥,有你黄伯父在,纵使你把人都得罪光了,也能保你周全!你一心为老百姓做主是好的,我也不泼你冷水了。”
“伯母您就放一百个心,我做事虽说有点冲,但不傻,知道啥事能做啥事不能做。”
陈安说着,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接下来,咱改讲《红楼梦》咋样?”
“好!听《红楼梦》!”
小娥第一个吆喝起来。
后院里热热闹闹的,前院可就冷清多了。
夜深了,江宁县衙只剩下了值班人员。
自从姚广孝做了陈安的幕僚,公事房每晚都亮灯到后半夜。
姚广孝这人有本事却脾气怪,既想干大事又不愿入朝。
眼下,他没跟朱棣,反倒跟着没什么大志向的陈安,还主动包揽了江宁县的杂事。
陈安也乐得清闲。
他知道姚广孝有抱负,处理县务既公正又不会被收买,而且自己也能随时掌握情况。
公事房里,姚广孝看完公文揉了揉眼,见钱多福盯着表格看得入神,便笑着开口。
“钱书吏又不像贫僧是孤家寡人,咋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钱多福赶紧放下表格,赔笑道。
“大师您直接喊我名儿就行,我虽有家人但并未成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理理户房的积压表格,省得年底财务审核对账时手忙脚乱的。”
“况且大人让我跟您多学着点,没耽误到您吧?”
姚广孝将钱多福打量了一番。
这人虽不算机灵,却勤恳忠心,倒也是个可塑之才。
自家大人出身低微,又树敌众多,怕是难招贤才,眼下在县衙培养几个得力下属,日后若成事,也不至于缺人手。?
于是,他放下公文,开口问道。?
“你说的财务审核是个啥东西?”
“这是咱大人独创的法子,江宁县的收入和开支都列成表格,每个项目都写清楚,一月一小审,一年一大审……”
钱多福解释道。
其实这是陈安引入的现代财务审核制。
江宁县钱粮进出数额惊人,仅靠自觉难以约束,所以监督制度必不可少。
这套制度才实行了几个月,就揪出了十多个手脚不干净的书吏,都已经被扔进大牢了。
姚广孝听罢,不禁赞叹。
“大人真是有大本事,这种监督制度都能想得出来,要是能在全大明推广,官场的贪污腐败肯定能遏制住。”
钱多福摇了摇头说。
“我之前也这么想,后来问大人为啥不推广,大人说别的地方可没这么多懂财务的人,再说监督得靠外面的人来才行,自己人监督自己人,制度再完善也白搭。”
姚广孝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江宁县让陈安改得跟大明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硬把这儿的制度搬到别处去,肯定会水土不服。
但财务这事他不擅长,权谋之术才是他的老本行,于是他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考校钱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