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了她一眼:“坏人都叫我给做了,二伯母想必心里头都要恨死我了。你说你如今都及笄了,还像个小孩子一般淘气,可怎么是好?我看到了扬州,合该把你放到那些牙牙学语的幼童一道,听启蒙的夫子讲课才是。”
“哎呀姐姐。”林昭蕙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地攀在林晚霁的肩头撒娇:“好姐姐,蕙儿如今知道错了。蕙儿不该意气用事,不该将姐姐拒之门外,姐姐离家入宫那日,蕙儿都没有好好送送姐姐……”
“如今知道错了,也不知你知错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林晚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既早就知错了,为何能狠下心来,日日都拒之不见?可见你这知错也不是诚心的。”
“姐姐饶命,蕙儿真的知错了。”
林昭蕙见她气也消了大半,如今答应带着她一道回扬州,不免撒娇卖乖起来:“好姐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蕙儿日后,一定听姐姐的话,姐姐叫我往东,我就绝不往西……一定、一定惟姐姐马首是瞻!”
见林昭蕙竖起几根手指头认真起誓的样子,林晚霁不由得被逗笑,只好无奈地剜了她一眼,“好了好了,就知道在我这泼皮卖乖的,有这功夫花言巧语来哄我,还是想想怎么给二伯母写信,平息她的怒气吧!”
马车缓缓停下,莺时从外头掀起帘子来:“姑娘,这外头正巧有一家客驿,就在官道边,人来人往的,并不偏僻,奴婢瞧着正是合适,姑娘觉得如何?”
林晚霁侧过头看去,见那客驿尚新,瞧着也是干净整洁,于是点点头,吩咐道:“既如此,咱们便在此歇脚一晚吧,明日再出发赶路。”
几人将行李一应放下,此处是平城地界,虽说出了京城,可也离得尚近,若要赶回扬州,还有许多的路要走。
林晚霁订了间天字号的包房,临行前陆雁容塞给她诸多银票,虽说扬州路远,可这些银钱,保她一路无虞,却也是够了。
待到在客驿用过了晚膳,到了夜间,莺时将包房的门闩给拴上,林晚霁与昭蕙和衣而眠,正欲入睡时,却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晚霁十分警觉地睁开眼睛,与林昭蕙对视一眼,二人面色凝重,悄然起身披了衣服。
外头亮着昏暗微弱的光,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影在走动。
莺时率先将椅子抵在门边,低声道:“姑娘放心,咱们这门锁得死死的,若是那贼人真要硬闯进来,奴婢便在此处守着……”
“快别说傻话。”林晚霁朝她摇了摇头,将她往里屋拽,轻声道:“若真是贼人,何必等咱们屋子熄了灯再来摸索?只怕本就是店家出了鬼……咱们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真要劫财,便叫他们拿去,到底是性命重要……”
三人凑在一团,尚未来得及反应时,变听得外头“轰”地一声响,抵在门边的那把木椅被轻而易举地撞开,冲进来两个黑衣蒙面的男人,额角一道长长的刀疤,瞧着很是可怖。
林昭蕙缩在林晚霁怀里,见那两个贼人手中持着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刀,不免一下子白了脸色。她紧紧地攥住林晚霁的衣角,声音都带着哭腔:“姐姐……”
“别怕。”林晚霁轻声安慰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起了身,一步步向那两个贼人走去,朗声道:“两位义士,你们若是想要钱财,我可以给你们,咱们有话好好说,能否先将刀放下?”
其中一个蒙面的汉子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将那长刀兀地横在她的面前,粗声道:“你这小娘们,瞧着细皮嫩肉的,如今小命都不保,还敢在老子面前谈条件?”
林晚霁被突如其来晃到她面前的长刀吓了一跳,背后也被冷汗濡湿。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二位义士深夜前来此处,不是为劫财,便是为劫色……若是劫财,咱们好生将银票清点给二位,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不是?若是劫色,我们到底是京城来的官眷,此事若是叫大理寺给审了出来,二位也免不得一顿牢狱之灾,怕是抄家杀头的大祸呢。我瞧着二位衣着如此,想必是逃亡而来……”
“少废话!”其中一位蒙面的大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语,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昭蕙一把给揪了起来,扯住她的衣领,将银刀横在她的脖颈前,威胁道:“你这小娘们,说得头头是道,少来诓骗老子。去,快些把你们所有的银票都给老子拿出来,若是敢耍什么心眼子——可仔细她的命!”
那蒙面人提高音量,将刀逼紧了些,林昭蕙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凉意,不免害怕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