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成宗惧怕季老太公,又不敢再哭,甚至忘了挣扎。
季明瑶满脸心疼,眼圈都红了,握紧了拳头,“祖父,宗儿是您的孙儿啊!......他被您吓坏了。婶母恨母亲,她不会真心诚意待宗儿好,求祖父许我带他走,我会代替母亲好好照顾宗儿,绝不会再让祖父操心。”
季老太爷等的就是季明瑶的这句话,这个孙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聪慧能干,有心机有成算,若为男子,其成就远远超过其父季开朗。
可惜是女儿身,将来出嫁了便是别家的人,季家的未来只能靠季兰辞。
季老太爷冷冷一笑:“你不是不在乎得罪长公主和陆世子吗?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都奈何不了你了!”
“季明瑶,那你可有想过这门亲事主动权在陆家,而不在你的手上。你若拒婚,成宗、成顺甚至是所有季家的后辈,都会因你而遭殃!从当初定下这门亲事起,季明瑶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季老太爷弓着身子,柱着拐杖,慢慢地走出黑暗和阴影,“将小公子送去周氏房里。今日我便正式宣布季成宗由周氏教养!”
又冷眼扫向季明瑶,“也让你知道人一旦做错了事,选错了路,就该付出代价。”
亲人骨肉分离的代价。
季成宗听说自己要被带走,顿时哭天抢地,“我不要和阿姐分开,阿姐救救宗儿......”
哭得一声比一声凄厉,季成宗哭得嗓音嘶哑,成了泪人。
季明瑶心似针刺一般,双眸通红,怒得紧紧握拳。
“祖父不就是想逼我服软,求陆文瑾对堂兄和季家高抬贵手吗?我答应!”
她冷声道:“请祖父放了宗儿!”
季老太公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却让他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堆在一处,比不笑的模样更加骇人。
“现在想答应了?迟了。季明瑶,要知道做错了事,便该接受惩罚。”
季老太公不知何时手里竟然握着一把戒尺。
应是季明瑶踏入康辉院,他便在祠堂等着她,还早早地准备了这把戒尺。
他要抓住季明瑶的软肋,打弯她的脊背,一步步地威逼,迫她妥协,就像对待他平日里养在笼中的那些鸟儿,每天他打开笼子,假意放飞,却始终有一根细链将它们栓住,长此以往,即便取掉那根细链,那些鸟儿却再也无法飞出牢笼。
一步步地将其驯化,对自己屈服服从。
就像眼前的季明瑶,只要控制了季成宗,她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身为一家之主,他了解季家的每一个人,知晓季明瑶重情重义,将亲情看的比自己更重要,知她会为了季成宗,不得不低头。
就在季明瑶为了救季成宗,终于伸出了手,季老太公那苍老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啪”地一声响,季老太公重重地打在季明瑶的手心,顿时掌心娇嫩雪白的肌肤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一阵热辣辣的疼痛自掌心传来,季明瑶咬紧了牙关,并未吭声。
“这第一下便要打你任性妄为,不顾家族荣辱,自私妄为!”
不待季明瑶喘息片刻,季老太公手执戒尺重重地在她的掌心连击三下,那戒尺每每落下的瞬间,弯折成最大的幅度,每一次击打都剧痛难忍,掌心红肿不堪,指骨疼得快要断掉。
“这三下是打你不顾兄妹之情,累及你的堂兄,耽误了他的前程!”
掌心皆是一道道红肿的血痕,疼痛入骨,因剧烈的疼痛,她的右手疼得直发抖,她却并未缩回分毫,不禁在心中冷笑,还说她不顾兄妹之情,那季老太公又何曾顾及祖孙亲情?
这便是季家长辈骨子里透着的冷血,他在意的不过是利益罢了。
季老太公毕竟年过七旬,倒是他先体力不支,喘息不止,“若再有下次,季成宗送往姑苏。此生,你和你的母亲别想再见到他!”
季明瑶想到了姑苏的二叔祖父,那是比祖父更可怕的人,称恶魔也不为过。听说死在他手上的有十几条人命,听说还曾亲手掐死了刚出生的小女儿。
季明瑶心想冷血无情应该是季家的遗传,季家如今拥有的一切,靠的都是威逼、利用,甚至趴在子孙身上吸的血换来的。
季明瑶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双手,眼中尽是漠然。
见阿姐被打,季成宗哭得更加凄厉大声了。
哭声在祠堂中回荡,烛火猛烈地跳动不止,最后只剩下一点小小的火苗,那盏残烛快要燃尽了。
他大声哭喊,嗓音沙哑,“不要打我的阿姐,我不认你是祖父,你是坏人!”
阿姐的手最巧了,他最喜欢阿姐绣的书袋,他属狗,阿姐便在书袋上为他绣了一只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