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啊。
我两手空空地回去,路过钱庄时想起将军交给我的提款条,一时又有些踟蹰——我到底要不要对将军汇报近期的遭遇?
那时想联系她,是因妙霰处境危险,如今危险不仅解除了,她当破烂王还风生水起,没必要惹将军担心牵挂,更没必要连累甲刀和乙锤暴露行踪。但这些事又不小,我隐瞒不报,将来会不会落埋怨?
离开妙府后,我愈发感慨做护卫的不易,不仅工作量骤增,更有许多事等着我拿主意。
以往我只需听从玉姑姑的指令,她是个经验丰富、值得信赖的人,如今妙霰身边只我一个,我的决定不仅要对得起自己,还要替主人周全——护卫越来越难做了。
唯一令我欣慰的是,我喜欢依靠本事获得地位的感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余地含糊。这里是凭本事说话的江湖,无人将出身、母族当回事,即使顶着高贵的姓氏、流着古老的血液,败阵时照样屁滚尿流。
自从与甲刀交手败阵后,体内沉寂已久的进取心竟然隐隐复苏,我想战胜她,以从未有过的强烈渴望。在借病躺清闲的这段时间里,脑海中一遍又一遍上演火场中的过招,我无数次自问,到底怎样才能打赢她?
我要怎样获得进益?我前十年的追求是不是出了问题?任职妙府是帮助我实现梦想还是阻碍着我?
我那时为何放不下骄傲?其实应该问问甲刀,如果她是我,要怎么见招拆招?
由于脑子里装满自己的事,脚就听凭本能地往前走了,直到“丐帮”危房映入眼帘,才发觉我回了家。至于要不要给妙将军通风报信,也无缘纠结,只能下次再说了。
妙霰尚不知晓“分舵”噩耗,与众乞丐坐在一处不知聊着什么,为防人心涣散,此事不宜传诸六耳。我还未找借口叫她,可她看见我的一刻,就立即起身向我走来了。
我们主仆间竟然生出了默契?这是从前的我不敢想的。
待走近了,我才发现她面色不太好。
“怎么?”
“出了点事——小坠儿走了,应是不会回来了。”
我一头雾水:“小坠儿?那是谁啊?”
——
2.
经她解释我才对上号,原来被她精心培养、提供伪贵族体验的家伙就是小坠儿,今日卖艺时突然被一户财主看上了。对方愿意花一笔可观的钱,请他去府邸当私役,小坠几乎没犹豫,从街头卖艺的乞丐,变成有家可归的奴仆。
我却觉得这决定不算明智。
“他能斩获当今的风头,不仅有新奇感的作用,还有可望不可及的距离。正因花钱才能买到一点体验,才诞生不断尝试的乐趣,以及想象的空间。”我道,“除了你灌输的那些,他对礼仪几乎没有理解和积累,若贴身服侍,不消几日便原形毕露,到时和别的仆役留没两样了。”
妙霰拍巴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若他找我商量,我会陈明利弊,劝他待价而沽,可他生怕我不放他走似的,飞快随新主人回了家。”
也不能指责小坠儿鼠目寸光,这对他来说是飞升的良机,能被贵人青睐,得到遮风避雨的居所,总好过颠沛流离。
“没准儿是人家交了好运呢,还是祝福吧。”
我挺释然,妙霰却不甘心:“本以为他有潜力才精心培养,谁知说走就走。我看小坠儿不是桃李,蒺藜一簇罢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劝她想开点儿:“小坠儿是乞丐,与你不同,你在这儿待够拍拍屁股走人了,他还要继续生活啊,若有机会不抓住,没准儿日后没人睬他呢?谁知道会青云直上,还是人走茶凉?”
妙霰尽可瞎折腾,我也尽可游手好闲,因为我们根本不属于这里,迟早也会回到应去之处。
既然她心情不好,也得了心理准备,我决定把那个无独有偶的噩耗一并说了。
“有人去你的分舵施粥,还要把乞丐们收罗起来做工,承诺有吃有住,有工钱拿。”我道,“现在没人想留在你的‘分舵’了,可能还剩点老人孩子吧,但凡能走能动的,都去洗干净自己做准备了。”
妙霰沉郁着脸,道:“是不是有人要同我作对?”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其实大家皆是穷苦人,为利益聚在一起,也会为利益一哄而散。妙霰能带来收益时,跟着她就有饭吃,可若别处给出山珍海味,谁会留下吃糠咽菜呢?
“其实你回来前,在这里的人也出了矛盾,”妙霰道,“讨饭的几个最近不满意,觉得苦活累活都是她们在做,却便宜了不劳而获者。甚至有人提出单独行乞,自给自足,风险也自己承担,被李婆婆劝阻了。”
李婆婆是“丐帮”中最年长者,当初也是她率先对走投无路的我们伸出援手。她的话有一定分量,但说破天就是一点分量,想走的迟早会走。
我道:“爱走就走,不值得大动肝火,反正我们在